恨她的第十年: 90-100

您现在阅读的是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恨她的第十年》 90-100(第6/12页)

 话已至此,薛柔不再坚持。一时,屋里落针可闻。

    明珠的话匣子一关,轮到了岑熠,不意他才启齿,三喜四庆推门进来上茶,薛柔望着给明珠那杯牛乳茶,又扯起闲篇来,成功把他忽略过去。

    旁观两人有说有笑,格外和睦,岑熠垂于身侧的袖口下,五指悄然攥紧,手背上凸起道道分明的青筋。纵然他如是失态,空气中的欢声笑语依旧连贯成篇。她不欢迎他的到来,不在意他煞费苦心后的改头换面——她明晃晃把他当跳梁小丑。

    他不自禁思考,如若今日被不屑一顾的人,换成崔介,崔介当如何应对?是沮丧与伤心,亦或是不甘与怨愤?

    他无助的疑问如石沉大海,没有人给他解答。前路未知,须由他自行摸索。

    他忽然一笑,笑声极小,仅仅回荡在他耳畔,此乃他给自己的答复——严紧的指缝,一点点松懈开来,以一个随性自然的姿势垂放与两股之外。沮丧伤心、不甘怨愤,他一概不要,他要宽宏大量,接受她施与的一切。他笃定崔介做不到,但他能,这便是所谓的超越。

    天人交战,看似漫长,实则弹指一挥间而已。

    岑熠树立在视野中,明珠不得不分神留意他,唯见其浅笑挂脸上,自成一派安然。

    从进门起就笑,大约有半个时辰了吧,还在笑……脸不会僵住吗?明珠腹诽,不仔细漏听了对面薛柔的话,一时冷场。

    薛柔不显山不露水,将茶杯往明珠手边略推一推,重说一遍:“太阳快落山了,假使你不嫌弃,便在我这用膳吧。”

    留明珠用膳?那他呢?为何不留他?岑熠静悄悄听着,牙根子不知几时咬死,牵扯到面皮上,腮帮子紧了一片。饶他隐忍克制,仍然难免显示古怪。

    明珠收回目光,表现得有几分勉强:“不是我推三阻四,主要是我王叔,再三叮嘱我一定不能误了今晚和大家伙的晚宴……”平时明珠爱撒野,乌丹王叔且惯着她,今晚这顿聚餐是和使节团的弟兄们一起,说什么也不能缺席,明珠知晓轻重缓急。

    再强人所难,就没意思了。薛柔颔首,叫四庆出去瞅瞅阿荣那头进展如何。

    明珠亦不打算逗留,仰脖子饮光牛乳茶,起身道:“阿荣办事利索,估计快完事了,我去外边等她。”

    有个阴魂不散的,薛柔一心想躲开,便提群追上明珠说:“我随你等吧。”

    目送二者远离,岑熠安于现状,坐下端起茶盏,喝了半盏凉透的茶水。冷茶难用,然于扑灭心火上颇为奏效,他又可以自持许久了。

    送走明珠以后,薛柔磨蹭半日,情知躲不掉,丧着一张脸回去。

    天已然黑透,屋子里也漆黑一片,她蹙眉吩咐掌灯。明灯盏盏,岑熠便端端坐于椅子上,抬眼直视着她。

    目光凌空交汇,摩擦出尴尬的火花。

    薛柔转头到床边,侧对着他坐定。三喜凑近,轻声询问饭现成了,要不要现在摆饭,她姑且摇摇头:“冯秀哪去了?你叫他来,把人接走。”

    冯秀老老实实候在门口,待三喜出来提,肩膀一耸,两手一摊,表示无奈与遗憾:“你太高看我了,陛下要听劝,眼下何必痴坐在那。”

    三喜没好气道:“那就干看着两个人吵翻天?况且哪回吵嚷起来,不是我们殿下吃亏的?你能沉得住气,我却不行。”

    边鸣不平,边强硬拉扯冯秀往屋里走,不料区区这点工夫,门里又传出火药味十足的对话:

    “你模仿得了他的衣装打扮,模仿得了他的高洁心地吗?别没意思了,让我清净一阵,成不成?”俨然出自薛柔之口。

    “朕有进步的,这段日子朝臣们都夸赞朕贤明……”

    “他们是你的臣子,不迎合着你,难道跟你唱反调,等你大发雷霆砍杀他们吗?”

    “……所以,你也和外面的人一样,笃定朕有病是吗?”

    “你何止有病,你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见势不妙,三喜顾不得扭送冯秀,手指头及触及门帘,就为冯秀扯住胳膊,作势阻挠她入内助阵。三喜焉许他猖狂,二话不说跟他掰扯起来。

    门外,扭打不休;门内,亦是争执不休。

    “朕没病,朕很正常!”岑熠突然急切起来,“朕做的所有的功课,全是为了你啊……朕是为了你啊,你知道的,你怎能跟着外边那帮一无所知的人,指责朕呢?”

    他只是深爱她,何错之有?

    “你照照镜子,认认你现在的嘴脸,你还能嘴硬自己一切正常吗?”

    他极其自信,从容起立,朝梳妆镜悠然前进。一步,两步,三步……秋霜的白填满镜面,一张标准的笑脸映射而出——眼底不多不少的亲和,嘴角恰到好处的上翘,唇线无可挑剔的弧度,每一样均诉说着他连日来没昼没夜的付出;五官、表情、气质,尽同崔介无误差地贴合,难分彼此。

    如此完美,她理应扑倒他怀里,捧着他的脸,眨着晶莹剔透的眼,尽情释放她的爱意,然后情难自已,吻上他的唇,和他坠入温柔乡,不肯自拔。

    她应该是这样的。

    “朕不像他吗?”在“她应该这样那样却通通没有”的现况下,他疑神疑鬼,猛倾身,鼻尖点在镜面上,上下左右检查那张脸,确定没有丝毫破绽,一记眼风掠向薛柔,“还是你对他没有感情了,因此不屑于朕惟妙惟肖的复刻?”

    他的无可理喻,令薛柔抓狂之余,不寒而栗。她不敢轻举妄动,慢慢将身体缩成一团,藏在床角,眼里水波粼粼:“我不想理你,你走,你走……”

    尚未得到她的答案,这于他十分重要。他健步闪到床前,一手撩床帐,一手撑床沿,身子为她俯低:“那你告诉朕,是朕哪处不像他,还是你对他没有感觉了?”

    恐惧使然,薛柔顿时觉得喉咙里噎了一下,少缓一缓,竟接连不断打起嗝来。

    “阿柔,阿柔!”他借着身高优势,伸胳膊捞她近身,“你不要怕朕,不要躲朕,更不要撵朕……朕好想你,你抱一抱朕,或者,容许朕抱一抱你,好不好?”

    以崔介为目标,严苛的训练下,对薛柔唯言是听唯命是从的原则深深印在岑熠脑海里,现今的他,很难心安理得地强迫她做什么。

    “你走吧……”薛柔着实怕了他,扑漱漱流着泪,“算我求你了……”

    一个“求”字勾起隐匿于心底的恐慌,岑熠烫手般抽离,眼光无定处,一会看镜子,一会看她,嘴巴里念念有词:“她不肯抱朕,也不让朕抱她,她让朕走……一

    定是哪里出了错,一定是……”

    就这么自言自语着,大步流星出了门,险些和撕扯成一团的三喜冯秀撞着。

    “陛下,陛下!”冯秀扯脖子喊着,那背影却毫无留恋,迅速隐入夜色。冯秀连忙甩开三喜,迎风紧跑慢跑追去。

    三喜拍拍身上,暗骂一句晦气,掀帘子入屋。

    第96章

    子夜,承安门下驶来一辆车,守卫禁军照例拦阻盘查,却见车头伸出一只手,撩开车帘子一角,左右禁军颜色一变,堆笑问候:“冯公公,这大晚上的,您这是准备上哪去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