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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恨她的第十年》 70-80(第6/13页)
,震聋听觉之余,侵害起视觉来,子夜的一缕幽光对她避之不及,自视线里渐渐逃逸开来。薛柔到底坚持不住,手指朝外张开,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这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头朝前,软软地栽了下去。
强忍撕心裂之感,岑熠伸手接住她,依然牢靠,由她的额头抵着他渗血的衣襟。他垂头,看着怀中濒临昏迷的人,声音因忍痛而有些沙哑,却暗含丝丝满足,逐字逐句道:“看吧,到底是朕赢了。”
赢了这场以命相搏的赌局,赢了她终究无法对他下死手的事实,哪怕她口口声声说恨,哪怕她握着刀刺了下去,这痛觉相连的羁绊,终究成了她逃不开的枷锁。
心头血源源不断往外渗,与她传递过来的痛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近乎病态的亲密。
“薛柔,”他的声音很轻,血腥味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你看,我们果然分不开。”
怀中的人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只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便彻底坠入了昏迷。岑熠抱着她,身贴身心贴心地感受她微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
痛吗?自然是痛的。可这痛,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们是真的同生共死了。这认知,竟让他觉得那锥心刺骨的痛楚里,混杂了一星儿隐秘的甜。
“来……人……”伤痛蚕食着意志,勒令岑熠闭眼,他着实无力招架了。
第75章
闻讯赶来的冯秀,明晃晃目睹床上地上鲜血淋漓,皇帝胸前树着一把刀,大半刀刃埋入了他肉里的画面,当场魂飞魄散,破声呐喊帮手。
一群人围着血泊里相拥晕死的两个人,再三尝试去分离二人,谁知皇帝虽昏迷着,搂薛柔的手却力大无穷,掰也掰不开。众人面面相觑,均束手无策。
冯秀急得团团转:“掰不开就一块挪到床上去!不要干站着了,那血都流成什么样子了!”
三喜四庆也来了。急归急,三喜考虑周全,早把浸血的被褥卷走,另换床干净的。众人听信冯秀的主意,齐心合力,小心翼翼将岑薛二人端上床。饶是这个时候,岑熠的手还烙在薛柔肩膀上,可见他对她的执念之深。
皇帝遇刺生死难料,特别是刚平定叛乱的时期,万万不可传扬出去。冯秀是个办实事的,当即封锁消息,对外宣称皇帝日夜劳累,导致旧疾复发,需静心疗养。由此,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早朝也免了,朝中一切事务交由各部几个尚书共同打理——这些人俱是皇帝的心腹,靠得住。
前朝安排得有条不紊,岑薛两人这头也经太医院上下诊断后,谨慎给出“凶器偏离心脏半寸,万幸还有救”的定论。
话里话外只提及皇帝,四庆万分焦心,含泪问:“那我们公主呢?公主怎么样,有没有事?”
薛柔的晕厥,涉及蛊毒,正经太医不懂这路数,自然轮到那南疆巫医来解释:“他们二位现下是同生共死的命格,皇帝陛下不打紧,公主殿下也就没大碍。”
始终向着薛柔的两个人,闻言,终归放下心来。
突发意外的第三日,冯秀正拿清水绞妥一块手巾,一丝不苟替皇帝擦脸。本来这事还轮不到他,实在是三喜四庆两个衣不解带、目不交睫在病榻前连守了两天两夜,榨干了心力,而两位病人,一个是皇帝,一个公主,一点马虎不得,所以她们俩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歇息,这才排到他过来照料。
擦完脸和脖子,冯秀重新洗过手巾,盘算着也给皇帝擦擦手,毕竟那手上全是干涸的血迹。据三喜四庆说,她们也想擦拭来着,无奈用尽浑身解数都难把那手掌从薛柔肩头扒拉下来;冯秀心里不以为然,便亲自伸手去慢慢拉扯皇帝的手,不动尚可,一动,竟越收越紧,指节硬是在衣料子下陷出几道沟壑来。冯秀讪讪抽手,忙道罪过,老老实实端水出去了。
一出来,却迎面碰见一个几岁大的小姑娘,吵嚷着:“柔姨母是在里面对不对?我要进去看柔姨母!”
冯秀认得这小女娃,略弯下腰来,亲切道:“你是叫相宜是吧?相宜啊,你柔姨母睡着呢,没法见你,你先回家去吧。不想回的话,就
到处转转。”一面轻声轻气地哄,一面扫视四周,找寻看相宜的人。
“我不!”相宜一推冯秀,冯秀手捧水盆,没站定,水稀里哗啦洒了一地。相宜趁机就往屋里走,边愤愤道:“我要把那个坏人赶走,这样柔姨母才能歇好!”
原来相宜打听好了薛柔跟岑熠,即所谓的坏蛋在一起,担心她被坏蛋欺负,方才雄赳赳气昂昂闯进来替天行道。
冯秀不管水盆,直前去阻拦相宜:“哎呦小祖宗,你就别添乱了!你……”
一语未尽,一个胖嬷嬷跑过来,蹲下来一把拖住相宜的胳膊,气喘吁吁道:“姑娘可叫我好找!快随我出去,这里不是咱们能踏足的地儿……”
相宜拍打着嬷嬷,两条眉毛倔强地飞扬起来:“我才不走!我不能眼睁睁看柔姨母被——”
门冷不防开了。
冯秀吃惊道:“公主?您……醒了?”
相宜拧开嬷嬷,飞扑上去,手抓血印子斑驳的衣袖,仰头巴巴儿道:“姨母,你还疼不疼了?”
六公主对相宜说,柔姨母又受伤了,相宜当时没说话,心里却不住地在想,姨母肯定很疼,很难受。
“姨母不疼,一点都不疼。”薛柔将手落在相宜头顶,轻轻拍一拍。她其实是想蹲下来和安慰相宜的,叵耐体内仍留有那肝肠寸断的余感,直着身子说话已是勉强为之的结果。
亲眼见薛柔活生生的样子,冯秀立即联想到另外一个人,急匆匆推门进屋。
“陛下!陛下……”声音由激动转为失落。
薛柔为自己不自禁关注屋里的情况而冷冷一笑。相宜误以为姨母在怪她喋喋不休,撇撇嘴掩起低落道:“那姨母好好休息,我先和嬷嬷回家了。”
薛柔慧眼捕捉到她的失意,猜测八成是自己才刚的态度过于冷淡了,有心开解一番,怎奈兴致怏怏,到底勉生欢喜,目送嬷嬷牵相宜离开。
那个屋子,令她窒息。去哪里都行,只别再回去受煎熬。于是乎,她悠悠逛了出去。
几乎前后脚,冯秀打起帘栊撞出来,放眼四顾,只零星几个洒扫的宫女,不见了薛柔,便随便叫住个人问她去了何处。
宫女有点吓到了,磕磕绊绊道:“只瞧见往外面走了,究竟上哪去……”开始摇头。
冯秀懊恼不已,回头望一眼屋子,脑袋里闪过适才皇帝转醒后即摸索身边的画面,同时嗡鸣过干摸一通但两手空空后,皇帝不因虚弱而减少戾气的命令:“把她给朕找回来。”
冯秀稀里糊涂,搞不明白他急到抛开自个儿病体不闻不问,而只管寻薛柔的用意,但也硬着头皮听令,带上一干人,兵分各路寻觅薛柔。
他们闹得风风火火,薛柔这头一无所知。漫漫转悠着,举目竟见牌匾高挂,上镌三个大字:咸福宫。
自开国,咸福宫一直是安顿先皇帝后妃的居所,上次薛嘉出嫁,她生母舒太嫔不能随着出去,现依然居住于此。
舒太嫔和薛嘉这对唯利是图的母女,薛柔一个也不想看见,转身开步,打算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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