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春漪: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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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怎么可能让他活到今日,留下隐患……”

    容云暮眼前寒光一闪。

    下一刻,容玠已经将出鞘的剑刃架在了容云暮颈间,眉宇间纠缠着一丝戾气和恨意,“丁未明是矫诏案最重要的人证,也是翻案的关键……容云暮,你杀他灭口,是在怕什么?”

    “……”

    容云暮抿唇不语。

    容玠的剑尖蓦地往前进了一寸,声色俱厉,“容云暮!”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一道威严而熟悉的女声猝然响起。

    容玠攥着剑柄的手猝然收紧,转头就见扶阳县主孤身站在祠堂外,静静地看着他。

    “玠儿,别怪你二叔。”

    扶阳县主低垂了眼,缓缓走进来,“是我让你二叔找到了鳝尾帮,让他们以劫道的名义,拦下你和丁未明……玠儿,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汴京送死。”

    容云暮看了扶阳县主一眼,又蹙眉对容玠解释道,“是我执意这么做,与你母亲无关……”

    扶阳县主终于看向容云暮,脸色有些难看,“你住口!”

    容云暮却执拗地望着容玠,“玠儿,你是容氏东山再起的唯一指望,就算你母亲不说,我也不会任由你去汴京,葬送自己的前程,葬送整个家族……”

    容玠的耳畔嗡嗡作响,心中的毁灭欲一瞬间到达了顶峰。

    够了,真是够了。

    又是他的前程,又是整个容氏……

    当年的真相,祖父和父亲的清名,在他们眼里便不值一提,岂能与容氏往后的富贵相提并论?

    挥之不去的厌烦和沉郁如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手中的剑也忽然变得千钧重负。

    “玠儿,丁未明从来都不重要!”

    争执间,容云暮脱口而出。

    扶阳县主大惊,“容云暮!”

    容云暮回避了他的视线,“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他?县主,难道你还没看出来,一个死去的丁未明是绝不能叫他死心的。为今之计,只有让他睁开眼,认清现实。”

    容玠缓缓看向容云暮,“……”

    容云暮咬咬牙,“就算你有本事将丁未明带去汴京,带到御前,就算他在当今圣上面前翻了口供,也于事无补。因为……”

    顿了顿,他望着容玠,脸色有些灰败,“玠儿,当年我也见过那封手诏。”

    “……”

    容玠耳畔的嗡鸣声倏然变得尖利,盖过了一切声响。

    更深夜阑,风雨如晦。

    家祠里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晃动不定,连带着映照在四壁的人影都变得畸形而扭曲。

    不知过了多久,容玠才从家祠中走出来。

    候在廊檐下的遮云拿着伞迎上来,看清容玠的脸色,他微微一惊。

    那双本就冷淡的眉眼,此刻像是万念俱灰,结了一层冰,可冰面下却还涌动着暗潮,讥讽、寒心、还有些许恍惚和茫然……

    “公子……”

    遮云愕然地唤了一声。

    容玠却紧抿着唇,一声不吭地拂开了遮云,走进雨里。

    冰冷的雨水落下来,浇得人心愈发寒凉。

    容玠耳畔又回响起容云暮的声音。

    “玠儿,当年我也见过那封手诏。”

    “那一晚,圣上是醉酒后传召父亲和兄长入宫,口口声声说要罢黜楼岳,甚至亲手写了一封手诏,让他们带回容府,第二日直接于朝堂上颁诏……”

    “从来没有人伪造什么手诏,因为这封手诏真的存在过。”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真的写过一道罢相诏书;意味着,父亲和祖父遭难的源头,是事情闹大后,皇帝反悔,不敢开罪楼岳,不敢承认这封诏书出自皇宫,所以只能懦弱地让容胥和容云铮做自己的替罪羊;这也意味着,丁未明的确不重要,因为矫诏案,只能是“矫诏”案,不会被改变、不会被推翻,因为当今圣上、九五之尊,是不会犯错的……

    容玠的背影融入萧瑟雨夜,渐行渐远。

    祠堂内,一片死寂。

    容云暮和扶阳县主无言地望着容玠离开的方向,面上皆是愁云惨淡。

    “你不该告诉他。”

    半晌,扶阳县主才启唇道,“你以为你告诉了他,他就会死心?他从前所求,不过是一个真相,可如今你将这些告诉他,往后他执着的,恐怕就是扭转乾坤、地覆天翻!”

    容云暮摇头,“……不会的。”

    “他是我的儿子,难道你会比我更了解他?!”

    “……”

    容云暮沉默不语,扶阳县主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虽怪罪容云暮,却也气恼自己,方才那样的状况,她若真想要阻止容云暮说出真相,他绝没有机会说出一个字,可她没有……

    因为她心中其实也还存着一丝侥幸,侥幸地想着,或许容玠知晓一切后,会畏惧,会退缩,会放弃。

    “玠儿?”

    容云暮惊诧地唤了一声。

    扶阳县主一愣,回过神,顺着容云暮的视线,她转头望去,只见容玠竟是冒着雨去而复返。

    他的衣袍被淋得湿透了,额前的发丝也湿漉漉地淌着雨水,周身上下都氤氲着冰冷彻骨的水汽。

    尽管如此,他的步态却不见丝毫狼狈,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沉稳。

    容玠定定地望向容云暮,“那则手诏若为真,便更不可能从祖父手上流出去,传得满城风雨。”

    容云暮先是一愣,随即沉默,半晌才点到为止地说道,“那一晚,我曾听到兄长对父亲说,圣上醉酒传诏,或许第二日醒酒后便不作数。倒不如想些办法,让这诏令不得不成真……而且,你父亲的确与丁未明交好……”

    “这便是你们阻止我的原因。因为连你们都觉得,祖父和父亲真的提前泄露了诏令,他们真的有罪……”

    容玠讽笑,“可丁未明有没有告诉过你们,他在流放途中,曾遭到杀手伏击,险些坠江而亡!”

    容云暮怔住。

    “丁未明曾真的以为是我爹利用他,将手诏公之于众。可此事之后,连他都有所察觉,若此事真是我爹所为,那要杀他灭口的又是谁?”

    容云暮蹙眉,陷入沉思,“你的意思是,当年给梦溪斋传信的,另有其人……那会是谁?”

    容玠望着他,眸底漆黑一片,“这世上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一个人,已经被你杀了。若你是我,此刻最该怀疑的人,是谁?”

    容云暮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对上容玠,“玠儿……”

    “我最怀疑的人是你,二叔。”

    容云暮蓦地睁大了眼,声调也瞬间扬起,“那是我的父亲和兄长,是我的至亲!我有何理由这么做?!”

    容玠掀起眼,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扶阳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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