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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雪山赴我》 30-40(第9/16页)
只是赏花宴,百花间内四处都放有名贵的花卉, 外间也不例外, 芳香扑鼻, 众人几乎是待在一片花海之中了。
容雪杉政绩斐然, 入京不过四年,便凭借一己之力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不知替圣上铲除了多少异己,其手段之狠辣,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生了一张温润无害的面孔, 刑讯逼供的手段却是一等一的残忍, 仅仅只是经过大理寺外的街道,也能清晰地听见里头嫌犯的求饶声,坊间甚至传言,他可止小儿夜啼。
听说他进京赶考时,妹妹不慎失踪,至今未有音讯, 故而他不近女色,甚至连圣上所赐的美人,也一并婉拒了。
赏花宴上或多或少有朝堂之上的同僚, 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终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端起酒盏,小心翼翼前来打探:“容大人今日不当值吗?怎的有如此雅兴来丞相府办的赏花宴。”
容雪杉看他一眼, 认出了此人是礼部的一位官员,似笑非笑地答道:“容某眼下正在当值呢,待会刀剑无眼,劝你还是赶快找个遮蔽身形的墙角躲起来。”
问话之人心里一个咯噔,猜测莫不是这壹茗居内将要出什么大事?他胆子不大,生怕大理寺与歹人动起手来伤到自己,谢过容雪杉提醒后,连忙走到淮如年跟前,连连赔笑:“淮公子,我突然想起来,礼部还有一桩重要的文书没有整理,今日实在对不住,改日必定上门赔罪,抱歉抱歉。”
他说完,还不等淮如年回应,便匆匆出了壹茗居。
走到外边街道上,仔细一看,才发现确有大理寺的暗哨在此,他顾不上同其他人说些什么,牵过自己的马儿,紧赶慢赶回了府中,怕晚待一盏茶便要被牵连在此,性命不保。
大家见这人与大理寺卿交谈两句后便匆匆离席,虽然疑惑,却也不敢多问,一时间倒是都乖乖坐在原处,仔仔细细地赏起花来。
坐在旁侧的谢景桓倒是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他问:“事情棘手吗?需不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容雪杉敛了敛心神,目光仍旧落在淮青瑶身上,视线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直勾勾盯着,只是趁她与旁人谈笑时才敢注视,道:“不用,小事一桩罢了。”
谢景桓知道他这样说,肯定是心里有了成算,十拿九稳,又问:“那为何你还要亲自跑一趟?”
见容雪杉并未回答,目光仍然落在淮青瑶身上。
淮青瑶正同张侍郎家的小公子谈笑风生,四周围了不少人,虽说中间摆了盆欲盖弥彰的花,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是在相看,毕竟这场宴会就是为了让淮家大小姐觅得如意郎君才办的。
似乎讲到某处极有趣的地方,众人哄笑起来,淮青瑶也乐得眉眼弯弯,肩膀一耸一耸地颤,连带着发髻那两只小巧精致的蝴蝶也一道上下翩飞。
见双手死死地捏住杯子,手背上青筋暴起,谢景桓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容兄,你该不会是……”
你猜对了,就是。
“不能吧?我瞧着,淮小姐与你妹妹长得有几分相似。”
她的确是我的妹妹,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一走了之的,骗子妹妹。
谢景桓突然想到什么:“你不会对你妹妹也……”
是啊,我对妹妹确有不臣之心,可那又如何?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曾经有,现在也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你想多了。”容雪杉总算出声回答了他的问题。
谢景桓也有些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也是,像容兄这种不近女色,除了公务之外再无其他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女子产生什么心思,他赶紧为容雪杉斟了一杯酒,“是我多想了,容兄快喝,后两日咱们可就来不了这相亲宴尝这美酒了。”
“什么意思?”容雪杉有些不解,伸手接过他斟好的酒,问道。
谢景桓压低了声音,悄声告诉他:“我打探到,这赏花宴不止办一场,听说要连着办十多场,每场邀请的公子小姐都不同,目的就是为了给淮家那两位寻个合适的结亲对象。”
“我只有一张请帖,明日自然是来不成了,所以这酒得多喝几口。”说着,他又端起酒盏,细细品味起来。
“京城里收到邀请帖的可都乐开了花,毕竟这可是丞相府的公子小姐,淮丞相那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谁不想巴结?偏偏人家孤傲清贵,从不结党营私,只有联姻这一条路最是可靠,你进来时看见门口的小厮没有?”
他朝外间那两个守门的身影努努嘴,“都是查验过拜帖才能被放进来的,刚才人不多,我还见到两三个没有拜帖也想硬闯进来的人,后果当然是被轰出去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上下打量容雪杉一番,“容兄,你应该也没有拜帖吧?你是怎么进来的?”
经谢景桓这一提醒,容雪杉才猛然想起,自己方才是跟在淮青瑶身后一并进入百花间的。
他看看身上简单朴素的衣袖——是今日为了抓捕嫌犯特意换上的不起眼便装,坐在一众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中,确实有几分格格不入。
但当时跟在淮青瑶身后,像是她的贴身侍卫,小厮大概是错认,才将他和常青给放了进来。
他蹙起了眉,若明后日还想与淮青瑶相见,岂不是需要拜帖才能入内?不然他堂堂大理寺卿,无帖硬闯赏花宴,传出去的话委实有些难听,“你可知道这拜帖如何得来?”
谢景桓愣了愣:“是淮府派人送来的呀。”见容雪杉面上有些无语的表情,他立马就懂了,这是问他怎么样才能弄到一张拜帖,即便是用些不光彩的手段也行。
这可把谢景桓难住了:“拜帖都是一人一张,别的府中指不定多宝贝呢,能与丞相府联姻大家想求都求不来,又怎会将机会拱手让人?”
更何况这人还是向来不近女色的容雪杉。
他随口胡诌道,“你今日是怎么进来的,明日照旧不就行了?况且我看他们好像也没有赶人的意思,也许只要你进来了,淮家这两位面皮薄,不好意思轰你出去,说不定你就能顺理成章地留下来呢?”
容雪杉思索片刻,虽然觉得他说的有几分在理,可若是明日不甚凑巧,他与青瑶错开,又该如何才能进入这百花间?
他垂下眼睫,决定再想个更稳妥些的法子。
视线再次落回到淮青瑶身上,目光贪婪地抚过她每一寸眉眼。
再次见到她,容雪杉才感觉到心里被挖走的那一块空缺终于被填补完整。
哪怕她待他好似陌生人。
哪怕她与旁人谈笑风生。
这些都没关系,只要像这样看着她,感受到她在自己目光所及之处,容雪杉就已经很满足了。
*
容雪杉的目光太过灼烈,令人难以忽视,淮青瑶自落座后,一眼便瞧见了站在人群中的他。
她呼吸微滞,脑中浮现出一句话。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墨发束冠,身姿颀长如松,眉眼圆钝温良,微翘的唇角似乎被他刻意压低了,周身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淡漠疏离之感,望过来的眉眼却截然相反,暗含着淮青瑶读不懂的深情缱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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