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做空者: 第110章 陆正宏的七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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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脸泪痕的亲人。他觉得,他们亏欠他,他们理应补偿他。

    那时候的他,心里揣着一把刀。

    是父亲,一点一点地,把那把刀,从他手里,拿了下来。

    是这个家,一次又一次地,用行动告诉她,我们是真的,想要你。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浑身是刺的孤儿,终于长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而那个满心愧疚的父亲,也终于,等到了儿子的一句,都过去了。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老泪纵横的父亲,那些恨,那些怨,忽然都烟消云散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父亲那只颤抖的手。

    陆沉说:“爸,都过去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陆正宏用力地点着头,眼泪淌得更凶了。

    陆正宏说:“嗯,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周围的姐妹们,也都红了眼眶。

    大姐走上前,握住弟弟的手。她是这个家里,最懂弟弟的人。她知道,今天这句都过去了,弟弟在心里,憋了多少年。

    她轻声说,小沉,爸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他这一辈子,对父亲的感情,都是藏着的。今天,借着这本相册,借着父亲的眼泪,他终于,把心里那句话,说了出来。

    苏婉清走过来,靠在丈夫肩上,轻声说,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可她自己,也早就泪流满面。

    这一刻,这个家,所有的隔阂,所有的亏欠,所有的恩怨,都在这本相册里,在这几句对话里,烟消云散了。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解药。

    它把那个剑拔弩张的养子和亲子,把那个满心戒备的小儿子,和那个满心愧疚的父亲,慢慢磨成了今天这样,血脉相连、彼此珍惜的一家人。

    很多年前,陆正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为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儿子,哭得像个孩子。

    很多年前,陆沉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地,蹲在一个老人的膝下,听他絮絮叨叨地,讲那些陈年往事。

    命运,兜兜转转。它把他们分开了二十三年,又用了这么多年,让他们一点一点,重新走到一起。

    寿宴继续。

    陆念被抱上来,依偎在爷爷怀里。老爷子抱着孙女,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开了花。

    陆念举着手里一朵大红花,踮起脚,要给爷爷戴上。她奶声奶气地说,爷爷,生日快乐,我祝你,活一百岁。

    这一句话,把满屋子的人,都逗笑了。

    陆正宏抱着这个小孙女,亲了又亲。他这一辈子,挣下了偌大家业,可在这一刻,他觉得,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家伙,才是他这一生,最宝贵的财富。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那个小儿子,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一个,把一切都看得云淡风轻的人。

    因为这个孩子,在最缺爱的环境里长大过。所以他比谁都懂得,要把爱,给最亲的人。

    陆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是说不出的安宁。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最大的愿望,只是能有一个家。

    那时候他不知道,家,不是一栋房子。家,是眼前这些,吵过、闹过、最终还是紧紧站在一起的人。

    他想起自己刚被找回来的时候,心里是恨的。他恨这个家,为什么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了二十多年。他恨那个把他弄丢的父亲。

    他那时候,攒了一肚子的刺,准备刺向这个家。

    可这个家,没有被他的刺扎跑。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张开怀抱,把他那个浑身是刺的身子,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是大姐,在集团里,给他留了一个位置。

    是二姐,用她那点笨拙的好,一点一点,焐热他的心。

    是三姐,默默替他打理着财务,从不多问。

    是母亲,每天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菜。

    更是父亲,用那本相册都装不下的岁月,一点一点,赎他。

    他还记得,自己刚回家那阵,父亲不敢跟他说话。这个在商场上一言九鼎的男人,在他面前,却总是小心翼翼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有一次,他半夜起来喝水,看见父亲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房间的方向,发呆。

    那时候他不懂。他觉得,这个男人,亏欠他,是应该的。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从母亲嘴里知道,那些年,父亲为了找他,走遍了多少个城市,吃了多少苦,一夜白头。

    这个家,不是亏欠他。是这个家,用了二十三年,把他,找了回来。

    他也曾怨过,恨过。可今天,看着父亲捧着相册,老泪纵横的样子,他心里那些怨,那些恨,全都化成了一汪温热的水。

    他忽然明白,原来父亲这些年,也一直在受着煎熬。这份失去孩子的痛,父亲,不比他少一分。

    到今天,他终于把心里那把刀,彻底放下了。

    晚上,寿宴散了。

    宾客们都走了。偌大的酒店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人。

    陆正宏拉着陆沉的手,舍不得放。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本相册,像个孩子抱着心爱的玩具。

    他一页一页地翻,一边翻,一边絮絮叨叨地,跟陆沉讲,这张照片,是哪天拍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讲得很慢,很认真,仿佛要把这逝去的几年,一点一点,重新捡起来。

    陆沉就坐在父亲身边,静静地听着。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听父亲说过这么多话。

    老爷子说,小沉,这本相册,爸要放在床头,每天都看。

    陆沉说,好。以后每年,我都给您续上几页。

    陆正宏笑得,眼角都是泪。

    他拉着陆沉的手,忽然又说,小沉,爸以前,总觉得亏欠你,想拿什么都补偿你。

    陆沉说,爸,您不用补偿我。

    陆正宏问,为什么。

    陆沉看着父亲,认真地说,因为现在,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谈亏欠,只谈往后。

    这一句话,把陆正宏,又说得热泪盈眶。

    他这一辈子,打拼出那么大一份家业,到头来,最想听到的,居然是儿子的这一句,一家人,只谈往后。

    回去的路上,林晚靠在陆沉肩上,轻声说,你今天,送了爸一份最好的礼物。

    陆沉看着车窗外流动的霓虹,缓缓地说,我送他的,不是相册。

    林晚问,那是什么。

    陆沉说,是这个家,这几年,好好过日子的证据。

    林晚沉默了。她知道,这个男人,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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