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代理: 250-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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躯体还是回归半卓尔,她的灵魂永远纯净。

    既然要回到这具躯体她有点犯难。尸体上,那些斑斑点点的伤口更狰狞了。她应该清洁一下,用纱布或者酒精。

    “许星如”双手空空,朝四周张望着。她才想起养育室没有医疗用品。

    这些孩子被罩在灰灰的厚壳中,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受伤的机会。在出壳前,他们唯一要担心的是被养料呛到,这很可能会引发窒息。然而窒息是没有关系的,这种痛苦是短暂的,这种死亡是伟大的。被呛死的幼体会回流管道,不浪费一点一滴,化作营养喂给他的兄弟姐妹。

    “许星如”想起了一个朦胧的记忆。

    那时她也被罩在气囊里,她回忆不清楚。但这个记忆泡泡没被吸走,主人宽容地留许了它。

    这里装着“许星如”最原始的记忆。她也躺在一个灰色的气囊中,透过外壳,她能看见一个类似母亲的身影来探望。一张嘴,养料,甜美的养料就滑进喉咙。

    她一次也没呛过。

    运气也是活下来的一部分。她运气很好,长得很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长全,不明白为什么还得待在这里。她疑惑,但疑惑很快被暖流冲走。她虽然看不见壳外,但冥冥中,有另一个声音、另一双眼睛告诉她,她正处在密集培育中的一环。

    头上的养料管,是她唯一和兄弟姐妹连接的方式。她通过管道吃掉养料,偶尔这养料的滋味格外诱人,就像用生命孕育的芬芳。她贪婪地吮吸着,这时,外面的“母亲”就会传来一声低笑。她从那低笑中读出了赞许和欣赏,于是,她吮吸得更卖力了。

    她透过管道生长,她透过管道交流。她透过管道和几百个兄弟姐妹们意志相连。有时,密集的养料吐出一个气泡,在管道形成一截中空,这是来自她姐妹的呼吸。

    她试着学习,把嘴靠近管口,尝试吐出而非吮吸,看着这颗承载着自己呼吸的气泡穿过管道,进入另一处气囊。

    她心中涌起一股隐秘的喜悦。这是她和外界交流的唯一方式。

    但那滋味又来了。

    有一天,“许星如”没有自然醒来,她被身边的爆炸声吓了一跳。 “安静,孩子安静。”母亲的身影在壳外安慰她。爆炸声只响了一次,随即绝对寂静,她昏昏欲睡,把那当作一场受惊的噩梦。

    直到一股甜美异常的养料涌进气囊。这是难得的馈赠,“许星如”紧紧贴住管口,她不肯放过一点一滴。直到,直到在颜色明显不对劲的养液中,颤颤巍巍流来一个小气泡。她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姐妹,她认出了她的食物,她涌出泪水,她拼命往外吐可什么也没有。她激烈的反应引来母亲,母亲打开了这个外壳。

    “这代表你拥有了智慧和情感。”母亲对她说了第一句话,“欢迎降临,我的孩子。我是你的母亲,也是整个地下世界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7章

    “许星如”从不发问。

    她从不发问“为何母亲就是主人” ,也不发问“为何脑中涌现出熟悉的记忆”。她不问所以安全。她亲眼看着一个个幼体运出养育室,消耗,最后死掉。但她永远是留下的那一个。

    她从不发问,所以她活着。比任何幼体活得更长。和她同一批从气囊中诞生的幼体死掉,但新的源源不断,第二波,第三波……虽然只隔了几个月,但“许星如”在辈分上是它们的姐姐、祖母,她教育这些幼体运用武器,躲避下坠的岩石。

    她刚出生时,手臂孱弱得连大一些的气囊都抬不动。但随着时间推移,莫名的力量充满了整个身体。她困惑,但她从不发问。直到主人那鼓励的目光催促她发问, “许星如”才得到了解答。

    主人说:这是给好孩子的回报。

    主人说,岩壁包围着每一个孩子,岩壁没有眼睛但它能看见,岩壁没有耳朵但它能听见。它审视每一个孩子,予以评判,施加赐福。

    于是,“许星如”成了那个被赐福的孩子。她虽然占着瘦弱的人类身躯,但已经能拎起武器了。

    主人给了她一把尖刺武器, 上面布满符文。武器砸下,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泥土全被刮起。如果那是人类血肉, 甚至会带起一丝丝的肉泥。

    但“许星如”只把武器对准地面,她从不对准气囊。

    气囊中的幼体,睁开一双双迷茫的眼睛, 一批又一批的新生儿诞生了。每到这时,“许星如”的口里会泛起一点甜味,她想起她那曾共连但没有机会诞生的姐妹。她移开武器,对准岩壁——

    武器尖端喷出一缕液体。这些液体碰到岩壁,它像被烫般缩回去,泥土也滋滋乱叫。

    她获得第一个技能:【解离毒素】

    “许星如”从不发问,她只用一天就接受了现实。这是主人的赐福,这是大地的赐福,她应当感恩并好好使用。她会保护好整个地下,她会照顾好这些幼体、直到把它们送往残酷的地上,她会,她……

    “许星如”猛地回过神来。

    身下是死透的瑟希,她已经开始僵硬了,双脚直直打在地上。

    “许星如”惶然地张望一眼。回忆中的养育室已经不在。管道破损,养料和废料混着流在地上,气囊像被打碎的蛋壳,枯败的幼体面孔露在外面,大张着嘴巴。

    这都怪瑟希,全是她……

    她……

    等一下。

    “许星如”略有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对啊,瑟希的武器早就耗尽了,直到最后,瑟希都仓促地逃窜,四处躲避。瑟希连保护自己都费劲,是怎么杀死这些幼体的?

    杀死这些幼体的……

    好像是自己。

    “许星如”的记忆又模糊起来。主人说岩壁具有思想,它能看见每一个孩子……“许星如”浑浑噩噩地想,那么她应该和岩壁聊一聊,找它求情,请它少吸取一点思维泡泡。她现在已经什么都记不清楚了,她需要理智。

    “许星如”跪在地上,对岩壁哀求着。可回应她的,只有那延绵不绝、从地底发出的咕噜声。主人也毫不回应,主人和这片土地一样陷入睡眠,毫不在意大批孩子已经死去。

    她跪了很久,才明白那是一道永远不会回应的墙-

    瑟希似乎睡得很沉。

    灰皮肤有个好处,就是会让人混淆活着和死亡的极限。也许皮下组织已经开始溃烂,甚至出现尸斑,但都藏在灰暗的底色中。除了那破损的头颅,瑟希看上去只像睡着了。

    “许星如”眯着眼,她慢慢伸出手,挡住瑟希头上的致命伤。现在好得多了……“许星如”把尸体放进气囊里,灰色的金属光照在半卓尔灰色的脸上,层层闪动,就像她还活着。

    “许星如”像欣赏作品一样打量着。她想起来了,也许是岩壁听见了她的恳求,短暂的、前半生的记忆碎片掉进脑中,她想起来了,她才是半卓尔,这原本就是她的身体。

    “许星如”皱眉,开始不满意。

    尸体上的灯光忽闪忽闪,但都透着一股无机质的冷感。 “许星如”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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