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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重回1980:我不当冤种爹了》 第331章 那做电商的疯子(第1/2页)
这一年的秋天,李小军替小马那头立完了章程,成日里城郊那间小屋一蹲就是一整天。屋里头并排放着三台电脑,一台红着一台绿着一台睡着,屏幕那头那个聊天的小框框,翻来覆去,还是连一百号人都凑不齐。李小军揉了揉熬红的眼,把那台死机的电脑拍了拍,正要骂两句,门口老何领着一个汉子,风尘仆仆地进了门。
那汉子约莫三十出头,个头不高,衣裳洗得发白,裤脚上沾着泥,一进门两眼却四处乱扫,最后定在那几台电脑上,再也挪不开。老何道:“小军,这位是范冲,听他说话,是要找你议事头的。”李小军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笑道:“范老板找我能议什么事?我这么儿手上除了这几台铁疙瘩,可没别的买卖。”
“就冲这几台铁疙瘩来!”范冲一开口嗓子就冲,“李老板,我听说你投了个网上聊天的,还想搞网上卖东西。我告诉你,那聊天的是过家家,卖东西才是正经买卖!你把电脑借我一台,我把咱省城的货,想法子给它弄到网上去卖!”
李小军头一回听他这话,差点没把半口凉茶喷出来:“范冲,你怕不是烧糊涂了?买东西不看货底,光盯那黑乎乎一片的屏幕就下单,谁敢?谁信?你这不是做买卖,你这是赌命!”
“小军哥,你这是不懂。”范冲梗着脖子,眼睛却亮得吓人,“菜场有菜场的门道,商场有商场的门道。可你信不信,往后总会有那么一天——天南海北的货,都拢到这一条看不见的线上,任人挑、任人选,谁也挡不住!我这辈子,就认准这一条道,死,也要死在道上!”
李小军听了,三分觉得这人疯了,七分却隐隐觉着,他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拗劲,像极了当年头一回摆摊、谁也不看好的父亲。他也没当场答应,只把范冲送出门,那汉子在前头走,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念叨着“你好好寻思寻思,我不骗你”。李小军望着他佝偻的背影拐进巷口,心里那杆秤,竟沉甸甸地晃了晃。
当晚,他没敢瞒着,把范冲的事,原原本本讲给了李享知听:“爸,这人分明是个疯子,我瞧得真真的。可我又莫名觉得,他那股疯劲儿底下的东西……好像也不是全没道理。”
李享知没有立刻接话,只把那杯放凉了的茶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窗外,街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有卖烘山芋的推着车沿街叫卖,那吆喝声顺着风,一声一声送到屋里来。他停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既说他疯,又说他像是有道理——那你倒说说,他到底想做一桩什么样的买卖?”
“他想卖东西。”李小军比划着,“把咱城里的日用百货,都摆到那网上去,天南海北的人隔着屏幕下了单,货再给送到人手里。爸,你说这能成吗?咱现在连电脑都没几户人家有,谁会跑到那上头去买一袋米、一尺布?”
李享知没有答他能不能成,只问:“那你觉着,他这人,是那种肯半路撂挑子的吗?”
李小军想了想,摇头:“看着不像。他那股子劲头,跟铁了心似的。”
“那就去见见。”李享知放下茶杯,“买卖成不成,那是往后的事;一个人心里头有没有那口真火,是眼下就瞧得出来的。这样的人,咱不该嫌他疯,倒该好好瞧瞧,他这一回,疯得值不值当。”
当夜,方先生听说李享知又要去见一个“做电商的疯子”,忍不住进了办公室,捻着那根烟,眉头皱得极紧:“李生,前头那做聊天的小马,您投了;这一位,连个正经门面都没有,就在网上空喊卖货,您莫不是,又要撒一笔钱出去?”
“方兄,”李享知笑了笑,“你也觉得他疯?”
“岂止是疯。”方先生把烟一搁,“是痴人说梦。如今这省城里,能捣鼓明白一台电脑的人,十个指头数得过来;他偏要叫这些人隔着千里买东西——这不是把银子往水里撒,又是什么?”
“你这话,倒也不错。”李享知却把话头一转,“可方兄,你记不记得,咱头一年进这省城,也有人笑话咱,说一个从乡下来的,凭什么在这儿立下沉甸甸的门户?这世上,最能成事的人,往往恰恰是那些‘疯得过了头’、却又真肯拿命去撞的人。”他顿了顿,“这一位,是拿身家性命去撞他那条道。这样的人,成了,是一桩了不得的大事;不成,也不过是赔上几个钱。可万一是成了呢?”
方先生听他这么说,知道劝不动,只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到底想不明白,那姓李的,怎么偏就对这些“又看不见、又摸不着”的东西,看得这样重,比那看得见、摸得着的厂房和地皮还要上心。
隔了两日,范冲被李小军领着,进了李家的大院。这位范冲,跟小马不一样——小马是怯生生的,一进门先紧张地搓手;范冲却是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嗓门也大,没等坐下就先开了腔:“李总,您肯见我,说明您也是个明白人!我跟您说句掏心窝的话,我这买卖,只要做成一桩,往后您就等着数钱吧!”
李享知没接他那句大话,先让人给他倒了杯茶,问:“你说往后要在网上卖货。那你倒说说,头一桩,你打算卖什么?”
“卖什么?”范冲一愣,随即眼睛放光,“卖咱这城里每家每户都少不了的!米、面、油、盐、酱、醋,衣裳鞋袜,锅碗瓢盆!人过日子,离不开这些东西,我偏就专做这个——让人把脚都长在家里,柴米油盐,一桩不落地买齐喽!”
李小军在旁边直皱眉:“话是好听。可你说说,人家凭什么信你?你连个铺面都没有,货从哪儿来?谁又肯掏出真钱,把东西押在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手里?”
这一问,倒把范冲问住了。他低头想了半天,才红着脸说:“货,我能先攒钱进;可这‘信不信’的事……说实话,我也想不出一个周全的法子。我只知道,这事儿非得有人做不可;要是谁都不肯做那第一个,那就永远也开不了这个头。”他抬起头,直直地望着李享知,“李总,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可我自己心里明白一条——死守着老路,一辈子发不了家;要发家,就总得有人,先淌过那道没人敢淌的水。”
李享知望着他,忽然笑了。他没有立刻说投不投,只转过头,对小军道:“小军,你一直说他疯。可你听明白了没有——他这几句话,比这满城大多数守着老摊子的人,都要明白得多。他缺的,从来不是那份疯劲头,是有人肯帮他,把那份疯劲头,一点点落到实处。”
“可爸,这钱……”李小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边,手里攥着账本,“咱家底前两年那场水,掏空了一截;前阵子投那小马,又换进去一大笔。您要是再往这个连个铺面都没有的铁头上搂钱,真不怕把这本账,撬出一个大窟窿来?”
“账,要算。”李享知看了女儿一眼,“可这世上有两种账。一种,是看得见的银子账,掰着手指头,就能算个一清二楚;另一种,是看不见的长远的账,算得清的人少,可真算清了,能顶得上一世身家。”他顿了顿,“小马那桩,连的是人;这个范冲这一桩,连的是货。这两样,眼下看着都是没影儿的事。可你想——人要是都聚到一处了,货再跟着聚到一处,到那时候,还愁什么买卖做得起来?”
李小芳张了张嘴,到底没再争。她不是信了父亲这套“看不见的长远的账”,她只是信了他这个人,信他走过的那一段段旁人看走眼的路。她低头,把账本翻回几页,替父亲添上一栏新账,那栏账,她一时也没看懂该怎么记。
李享知这边,自是把钱、把李小军,都拨给了范冲,却独独交代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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