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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三尺微命》 18-20(第1/5页)
第18章 软肋
燕无寐朝他伸出手, 沈半溪犹豫了一下,如果一定要把手交给对方,那他想干净些, 用一只不带鲜血的手。
燕无寐不给他犹豫的机会,俯身拦腰将人捞上马背。
“真狼狈啊。”燕无寐在他耳边道。
沈半溪猜他多半是想嘲笑他, 可燕无寐的声音是沙哑的,语调是沉着的, 没有丝毫嘲讽的意味。
不知燕无寐因何晃神, 倒是沈半溪眼疾手快,反扣住他手中的马槊,燕无寐的手仍把着长槊他顺着沈半溪的力道一挥, 挡开了敌军的袭击。
“真大意啊。”沈半溪回敬道。
两人同握一件兵器, 沈半溪身上的血污难免粘上燕无寐,但对方哼笑一声, 眉目便立转肃穆之色, 心思投入战场,沈半溪提醒他“后面”,燕无寐抡转马槊将人一击毙命,两人配合着突出重围,陈老将军带来的援军也在燕无寐率领的黑虎卫的铁蹄下死伤惨重。
暴雨初歇,天空是一片淡青灰与浅蓝的交织, 沈半溪感觉周身滚烫,他闭上眼睛,卸了力气大半的身子倚着燕无寐的胸膛,带血的指尖还松松扣着马槊的槊杆, 与燕无寐的手不自觉交叠,血污晕成一片, 分不清是谁的。
燕无寐感受到身前这人没了力气,他沉了眉,挺了挺胸怀让他靠的更实在些。
沈半溪发热昏了过去,就这么大意的将自己全然交付给敌人,若是旁人他宁肯咬烂自己舌头一块肉也不肯昏过去,但对上燕无寐,他设防警惕的念头不由自主的土崩瓦解,昏沉最后一刻竟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大概是因为自己就算死在此刻,出于道义,燕无寐也不会让他曝尸荒野吧。
睡着的沈半溪不再是坚韧的磐石,像一弯明月,或一枚白玉,干净纯粹,忍不住令人心生怜惜与喜爱。
沈半溪昏昏沉沉的,做了好多梦,梦见许多故人,也梦见因战火而流离的百姓,梦中到处是鲜血还有散不开的云雾,时而还有大雨将他浇个透彻,梦中的雨下湿进眼眶中。
他紧闭的眼尾滑落一滴眼泪,燕无寐鬼使神差的伸手为他摸去。
这眼泪故技重施,重重砸在燕无寐的心口,足以让他心甘情愿,一步步弥足深陷,浑然不觉。
沈半溪浮浮沉沉仿若波涛中的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深陷旋涡,冷沉着下坠。
下坠的尽头,并非预想中深不见底的黑暗。恍惚间,他竟幸运地落进一片温热的怀抱里,那暖意顺着衣料漫进骨血,驱散了周身的寒凉与荒芜。
沈半溪凭着本能,死死抓住了那抹梦中才有的坚实与温暖,像抓住了绝境里唯一的浮木,借着那点支撑,拼尽全力挣脱了溺水的窒息感,一点点浮出水面,意识回笼,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身前,是燕无寐。
沈半溪面如冷玉,却眼似秋波,饶是无情也动人。
燕无寐清醒着任凭自己深陷入那眼波横,他觉得自己尚有抽身的余地,他用药匙搅弄了几下墨色的药汁,舀起一勺凑近沈半溪的唇畔,沈半溪轻抿药汁,“沈先生若知有今日,还不如早就跟我弃暗投明,这样还能少吃些苦头。”
沈半溪低头扫了眼自身,身上的伤口已被细心处理妥当,先前的灼痛感早已消散无踪,就连贴身衣物,也换成了干净柔软的料子。他抬眸,目光轻轻落在燕无寐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探究。
燕无寐被看的喉头一紧道:“都是男人,换个衣裳而已,你有的我都有,总不能算我占你便宜吧。”
沈半溪挑眉,略微一点头,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该你了。”
他看向燕无寐的肩膀处,燕无寐愣了瞬,竟真的坐了下来。
一旁还搁着未用完的伤药,沈半溪用烈酒为他拭伤,再撒上药用纱布裹上,动作轻柔,仿佛怕弄疼了他一样。
这般近距离的接触,指腹难免触碰到燕无寐温热的肌肤,沈半溪清晰地察觉到,身下人的身体微微绷紧,心跳快得惊人,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急促的搏动。
“疼吗?”沈半溪的眼睛闪动着烛火,眼底的清冷也柔和了几分。
燕无寐一愣,略微摇了摇头,手掌突然扣住沈半溪放在自己肩头的手。
沈半溪微微挣了挣,没能挣开,语气学着他方才的模样,调侃道:“都是男人,互相处理伤口罢了,总不能算我占你便宜吧?”
两人对视良久,久到,燕无寐喉头滚动低笑出声,突然间转了话锋,道:“你成亲了吗?”
沈半溪双目微睁,他脱开手不置可否,只听燕无寐接着道:“我以为你对你的妻子也是这般温柔。”
沈半溪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没有妻子。”
“那妾呢?”燕无寐追问,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神情。
“也……”沈半溪的话到了嘴边,却突然顿住,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觉得呢?”
燕无寐的眸光骤然变得锋利,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沉声道:“不重要。”
沈半溪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曾说过,将军的这双眼睛是弱点,因为你想要什么,我一看便知了。”
“既然看穿了,那你给是不给?”燕无寐略微欺身,带着一点压迫却又保持着分寸。
沈半溪僵了片刻,缓缓侧过身子,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声音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恢复了往日的疏离与淡漠:“我乏了,将军请回吧。”一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之间刚刚升温的氛围,瞬间冷却下来。
燕无寐摩挲着指尖,他用指腹拂去的那滴眼泪的余温早已褪去,他沉默片刻,终是站起身,退出了营帐。
主帐内,燕无寐有些落败的望着案头的烛火,他不知怎的,过去一年有余,沈半溪的面容总在他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连片刻的安宁都不肯给予。
医师在这时进入主帐,他奉命为沈半溪诊脉,此刻便来向燕无寐汇报沈半溪的身体近况,那医师面色凝重的摇摇头,直说自己治不了。
“什么意思?”燕无寐拧着眉追问道,“什么叫治不了?”
那医师结结巴巴的,只说看脉象像是因中毒而五脏衰竭,他自认才疏学浅,连连告饶。
中毒?燕无寐眉峰骤聚。
燕无寐让他退下,转而唤重影前来,他命重影去查在此之前沈半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有些焦躁,有些不安,来回在帐中踱步,红蜡几欲燃尽,帐内只余微弱的光。
重影回来了,他一一禀报了过去一年多吴地发生的事情,沈半溪中毒已深五内俱损,险些没了性命,虽捡回一条命但却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
那消息入耳的刹那,燕无寐只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重重捶下一拳,脑中一片轰然,乱麻似的缠得他发蒙,最终沙哑着声音道:“辛苦你了,退下吧。”
重影看着燕无寐的脸色,不敢再多言,他后撤着步子迅速离开。
这时燕无寐垂下头才发现手中的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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