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和笔加好天气: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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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家人把西瓜吃完,又把种子撒在了我母亲曾耕种过的地里,等今年夏天结果了,希望有缘能给大家带一两个来解解渴,也让大家懂一懂苏轼。”

    卫亨运敲了敲黑板:“大家不要忘记我提出的问题,苏子,在这样的自我周旋中,纠结中,困惑中,可以选择悲观吗?”

    大家睁着眼睛提着笔,等一个是或不是的答案,好立马记在课本上。

    卫亨运说:“人生如寄,云烟过眼,千百年过去了,生命依然这么短暂,困惑过苏轼的问题也依然横亘在世人眼前,但是,看待问题的角度指向真正的苏轼,指向真正的我,也指向真正的你。

    祝愿大家,在人生或早或晚的某一个时刻,都可以回答出独属于你的:生命如此短暂,我选择这样看待,以及,我选择这样度过。下课。”

    卫亨运带着小蜜蜂和语文书走出教室。

    他在快要走过前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朝初希看去一眼。

    他其实一直有个疑问,他刚在讲这篇课文的时候,发现初希一直在偷偷地抹眼泪。

    卫亨运看出来她已经很克制了,只是情绪好像收不住,她的同桌显然也发现了,但没有惊动她,只是将纸巾往她那边推了推。

    卫亨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和苏轼的这篇课文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共鸣吗,十五六岁的年纪,读不懂语文课文的学生大有人在,他们大多要到有了人生阅历或经历过低估的中年,才能在某个时刻惊觉课文里某句诗的感受。

    这些感受是延迟的,是不同步的。

    初希,你是因为读懂而落泪吗?

    卫亨运最后选择不去打扰她,如果能够读懂,如此早慧是一种难求的幸运——当然,卫亨运很明白,遗憾的是,这种幸运也恰恰很可能是不幸造成的。

    他回办公室问了下谭嵘山,这才知道她爸爸去世了,而他刚才恰好在课上提及了许多关于生命的论述。看吧,卫亨运心想,果不其然,事有两面,幸运和不幸常常共存,人生如此残忍,也如此平衡。

    而教室里,有人不明白,指间夹着笔嚷嚷:“不是,我不懂啊,那所以苏轼可以选择悲观吗,怎么没给出个答案就走了,yes or no 啊到底?”

    初希一直盯着PPT上的这句提问,久久没有再动作。

    她曾在回答谭嵘山课上的问题中写到,她在一天一天中无限趋近于自己,但没有对此表述做出任何解释性阐述,因为这说来很复杂,且很容易被人评价为胡思乱想,出于安全考虑,她选择不多说。

    大概意思是,初希认为,人并非一开始就是“自己”,“我”与“自己”有很长一段差距,“我”跋山涉水,历尽蹉跎,才将灵魂送达目的地,安置于“自己”中。

    而那个“我”与自己的差距,或者说,苏轼能否成为苏轼,初希能否成为初希,就在于迢迢人生的一次次选择里。

    也即卫亨运所说的,看待问题的角度,最终会指向真正的你。

    苏轼当然可以选择悲观,可以消极愤世,但那就偏离了成为苏轼的那条路,因为真正的苏轼能打通物我的隔阂,看见不变的东西,从这个角度出发,他哀而不伤,相信有远超□□的东西能跨过时间的限制,他的心灵有栖息之地,万物与他皆无穷无尽。

    同样的,初希也可以选择悲观,但她知道,真正的初希底色是积极的。

    她还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医学方面的纪录片的感受,癌症,疾病,这些生命强大的敌人,真正的初希愿意与之较劲,她从小就想学医,她想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她想为人做些什么,她想要活出看得见摸得着的模样,她想要留下痕迹,她不想要莫名其妙地来这个世界又莫名其妙地走。

    这是现在的“她”与初希的差距。

    卫亨运点醒了她,人生确实短暂,易逝,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加不想选择这样看待,她也不想这样度过。对于卫亨运课上最后的祝愿,她的回答是 ,她想好好体验这场生命的旅行,最终,她想成为真正的初希。

    忽然,有风吹进教室里。

    初希抬起眼睛感受这阵风,风就恰好从耳边刮过,她向窗外的树看去,树也正好遥遥而立,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初希在这一刻近乎狂妄地想,是不是可以说明声与色都因她而生,也因她而灭?

    这样来看,生命来这一趟,短与漫长,都真是值得。

    初关易的祭日在周三,周二的晚上,初希去办公室找了谭嵘山,向他请了这周的假。

    她以为她要和谭嵘山解释很久,没想到她刚开口说想要请假,谭嵘山就冲她点了点头。

    他没问原因,说:“去吧。”

    “你妈妈跟我打过电话。”谭嵘山从凳子上拿起外套,“走,我也送你一程。”

    作者有话说:

    1、文中引用出自《前赤壁赋》,标注2、我有罪,让大家端着校园言情的碗进来,端着一节语文课出去了,这章可能会替换,但没时间了暂时先这样,有罪的作者会自己加更,初希的问题解决了后面就全是主线了,我们加快速度,下章写完发,可能凌晨,别等

    第77章

    人生天地间, 所有感受皆在于我。我不感受痛苦,痛苦便只会穿过我,我感受痛苦, 存在的就是我。

    ——节选自初希日记——

    在二中,因为抓得很严, 有人请假是个比较稀奇的事情。

    大家下午看初希没来上课,还嘻嘻哈哈地问赵北棉是不是她也偷懒不想上学了。

    第二天看她还没来, 便有些担忧地问是不是感冒了。

    直到第三天周五见位置还是空的,大家便一脸严肃地逼着赵北棉说出实情。

    赵北棉把所有人赶走:“别问我,我不会说的, 她来了也别问她。”

    等到新的周一, 大家看见初希座位居然仍然没人影, 便心下一紧。在这高考大过天的地方, 唯有亲人的死亡能与之搏一搏重要性,大家猜测, 大概是她的爷爷或者奶奶去世了。

    初希本来以为自己周一能到校上课, 但她太低估自己错过初关易的过往之多了, 那些有关的人,物,那些痕迹, 初希都要慢慢找回来。

    以防自己状态不好, 初希干脆加起来请了一周, 第二周的周三才返校。

    周二的晚上, 江楫舟发来消息跟她确认,他没多说,只问:【明天来吗?】

    初希打字:【来。】

    周三早晨,初希起了个大早, 下楼的时候她忽地脚步一顿,又一次预感先行,下到三楼的平台处朝楼下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立马侧身藏在水泥墙后。

    蒙蒙光线中,穿着校服的男生置身于清晨的薄雾,眉目浸在浅淡天光里。

    她的蜗牛触角果然百发百中,只是这次她没猜中的是,江楫舟旁边还站着赵北棉。

    赵北棉是住校生,没有手机,她根本不知道她今天会回校才对。

    但两个人实际并没有初希想象地那么和谐。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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