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和笔加好天气: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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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念假意拿书扇着风,悠哉悠哉:“上学期我就听见风声了,终于正式宣布了,憋死我了。”

    一些男生们由梁学熙带着去一楼领完新书回来,正由第一排挨个往后传,梁学熙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跟大家说件事,新学期换一次位置,你们意见如何?”

    有一部分人随遇而安,持中立态度。

    但有对自己位置和同桌满意的,一听要换位置便拒绝。

    同时也有人很支持:“我都坐一学期最后一排了,换下怎么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各抒己见,梁学熙说:“大家不用担心,还是自主选择同桌和前后排的人,而且这学期的位置定下来之后,我决定每周最后一排的人换去第一排,这样就不会出现坐一学期最后一排的情况了。”

    “但是谭老师的要求照旧,同桌必须是同性,大家可以把你们想要坐一起的同桌和前后桌的名字写给我,我会尊重大多数人的意见安排。”

    大家一听:“支持!”

    从到班至今谭嵘山都还没露面,大家纷纷调侃,升官了就是忙,都忙,忙点好啊,于是更加放肆地在班里讲话打闹,讲过年的见闻,讲寒假的趣事,整个教室乱得跟菜市场似的。

    刚开学事情多,初希收寒假作业一直被打断,好不容易收齐了,她数了数练习册发现还差一本,在讲台上问了半天都没有理她。

    让她来猜猜看,会不会是曾经的惯犯江姓同学?

    她目光落到倒数第二排的男生身上。

    他好好地放着自己外侧的位置不坐,鸠占鹊巢地坐在他同桌靠墙的座位上,整个人后背懒散地贴着瓷砖,外面冬日里风烟俱静的天空衬托出他勃勃生机的五官,他周遭的可见度仿佛调亮了几分,让人想到天朗气清的夏日好时节。

    冬天还没有离开的趋势,他却只穿一件黑色卫衣,校服被他抱在怀里,卫衣袖子撸起,边讲话边扬起一截戴有机械手表的手腕,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围着他,他大概是在讲什么笑话,仿佛还卖了个关子,急得大家左一下推他肩膀,右一下拿卷子砸他。

    最后,江楫舟变戏法似的从校服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一次性塑料杯,细长的浅黄色的根浮在水里,竟然是水培花生,最上层已经出了些浅绿色的芽尖,嫩绿的小叶子有呼呼往外冒的趋势。

    “哇。”满是白花花书页的教室里传出一声感叹。

    大概是觉得欣喜,在新学期的寂寞羁旅启航之前,大家比枯燥先看到的是一抹探头的绿意。

    这是江楫舟侄子幼儿园的寒假作业之一,要求养一株水培花生,他看见了之后也顺手多扔了几粒进去,没想到真的发芽了。

    他不忍心错过它的生长期,将它放进水杯里瞒过保安带进了学校。

    梁学熙看见忍不住来摸了摸,江楫舟一巴掌把他手拍掉,将水培花生放在窗边,那句“班草也是你能摸的”还没说出口,江楫舟就一晃眼看见初希有朝这里走来的趋势。

    他立马正襟危坐招呼大家:“散了散了。”然后一骨碌坐回了原位置,低敛了眉目。

    初希不明所以,他又怎么了?

    或者说,她又怎么他了?

    她有的时候觉得江楫舟挺难伺候的,好像特别喜欢莫名其妙闹别扭,她都向他求和多少次了,而且她根本没干什么啊。

    初希从过道上走到他左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江楫舟就举起了生物必修二挡住左脸,一副求你看不见我的模样。

    她疑惑地凑到他右边,江楫舟又举起物理必修二挡住右脸。

    他前桌不知道去哪儿了,初希在他前面的位子坐下,和他面对面直视,整个人非常摸不着头脑:“你又怎么了啊?”

    “又”这个字用得就很微妙了,让江楫舟想起了幼儿园卡头,喝中药和绑头发的一系列尴尬到让他想逃离地球的事情。

    对啊,怎么什么事都恰好被她遇见了?

    就算是分散一点也好啊。

    好丢人。

    他在她面前再也不帅气了,他以后再也不会开朗了。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她过来他又有点高兴。

    刚开学欸,她就来找他了,而且她短头发真的好漂亮,面对面近距离可以看见她脸部皮肤之下青色的毛细血管,她有皮贴骨的脸颊,还有圆圆的眼睛,校服里鹅黄色的毛衣让她罕见地显出一点秋日末的明媚来,他其实前不久才发现她很漂亮,就像前不久才发现相隔很远的人看见的是同一轮月亮那样。

    他想,月亮的真理一直存在,迟钝的是赏月的人罢了。

    唉,想到这里,他不免觉得自己语文真的变好了,最近金句不断,月考作文不会一飞冲天打分全班第一吧?他偏题一秒地想,卫亨运你等着,我要翻身做地主了。

    忽然,江楫舟又想到,她换了发型,该不会是在暗示他照片里他的发型吧?

    江楫舟拿了一本书挡住下半张脸,将鸵鸟型人格贯彻到底,声音因阻塞不通而显得闷闷的:“你来干什么?”

    初希:“你不知道我来干什么?”

    她毫不留情地把他压在胳膊下的一整本数学练习册拿走:“就你一个人没交,我站讲台上喊半天,你还不知道我干什么?”

    江楫舟:“”

    初希起身似乎是想离开,但又忽地折返,回看向他:“你还没跟我说,你又哪儿不对劲了?”

    她觉得江楫舟正常的时候挺正常的,不正常的时候就幼稚又难伺候。

    江楫舟脑袋从书后面慢慢平移,露出一只眼睛瞧她,他脸上表情风云变幻,最后憋出一句:“你忘掉!”

    初希莫名:“忘掉什么?”

    江楫舟暗示她:“那个。”

    初希不明所以:“哪个?”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江楫舟将卫衣帽子一戴,彻底装死了。

    初希着急抱寒假作业去办公室,江楫舟又忽地喊住她,从桌子里拿出个什么东西,初希低头一看:“明信片?”

    她说:“谢谢。”

    见人走远了,江楫舟这才拿过杯子喝了口水,直到他咽下去才想起来里面装的是养水培花生的自来水。

    他眼睛一闭,算了,死就死吧,他也不缺这一下。

    江楫舟觉得有点烦躁,松了松卫衣的抽绳。

    他知道自己的心总因为初希一上一下,也总在莫名其妙不理她,可初希真好,总是很关心他,就因为她太好了,让江楫舟觉得好烦,想一额头在桌子上撞死自己。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她待在一起心总会被提起来一点儿,有点麻酥酥的,在她面前好像站在主席台讲话,会不自觉紧张。

    不,是比在主席台讲话还要紧张,好像悬在空中,有点飘飘然的高兴,但更多的是手足无措,想抓住点什么借力。

    他从小到大没有过这样的体验,真的,他不熟悉这种紧张的感觉,也觉得不喜欢,他好像更习惯无拘无束,无畏一切的心态。

    他知道自己不该存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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