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和笔加好天气: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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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伶仃,方斯蕊站在伞下,嘴唇嗫动。

    方刚波盯着她半晌点点头,露出一个“不错”的神色,咬了咬腮帮子从鼻音里漏出一个音:“你现在真是有钱了。”

    方斯蕊和骑车的方刚波一前一后回到卤菜店。

    店里除了卤菜也卖烤鸭,吧台后面立着一个比人还高的烤鸭炉,早上还卖些简单的早餐。

    光靠门市的这点生意不够,徐燕每天早上还会去菜市场摆一个卤菜摊,奶奶也会推着早餐车去卖早餐,店里门口用简易的架子放了些饮料和矿泉水,一天也能卖上十瓶八瓶,家里没买房,一家四口人住在门市的二楼。

    方刚波抽烟,但烟味掩盖不住一身的卤肉油气,以及烤鸭炉常年炙烤出的热烘烘的鸭骚味。

    他戴上被油垢熏到分不清正反面的围裙,从烤鸭炉里取了一只鸭子下来准备宰,说话时带有浓重的口音:“我跟你妈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剖鸭子,一个鸭子18块,成本7块5,冬天冻得手指生疮流脓还要洗,挣点钱哟等于跟人下跪,你天天坐在教室倒是舒服,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命,现在公交都入不了你的眼了。”

    新一锅的卤货已经在大卤锅里煮好,又在卤水里浸泡了四十分钟。

    徐燕听懂了来龙去脉,她将篦子从大卤锅里拿出来:“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篦子一移开,卤香味随着蒸气四散开来,密密麻麻地蔓延,离得近了,热气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烤鸭炉后面拉了一道布帘,布帘之后摆一张餐桌,一家四口在这里吃饭。

    方斯蕊奶奶早上包的饺子没卖完,重新上锅蒸了之后当做今天中午的主食。

    饺子是酸豆角猪肉馅的,她每天早上四点半起来准备,她喜欢包好之后再将两侧尖尖的部分蘸点水收进去,再往中间挤出褶皱,像个金元宝的形状。

    “金元宝招财。”奶奶这么说。

    方斯蕊盯着饺子看了半晌,夹了一个到碗里。

    她用两支筷子硬生生把中间挤进去的饺子皮抻平,等那些褶皱的部分变得舒展才喂进嘴里。

    “老板。”

    有客人来买卤菜,方斯蕊起身,撩开布帘出去,从不锈钢盆里拿起夹子。

    “加些鸭脖。”

    方斯蕊用银色夹子夹起鸭脖颈,在某一瞬间幻视一个人的脖颈被人掐住的样子——

    这个周末,江楫舟以月考进步为由,要求乔芦给他减少周末的补课时长,遭到了乔芦的无情拒绝。

    虽然这次考试题目不难,又是平时学过的知识,江楫舟相比于开学考回到了正常水平,但乔芦仍非常不满意。

    她刚吹完头发,正在抹护发精油,闻言声音一扬,气又要上来:“年级就上升十来名,也好意思跟我提进步?你先自己看看你离初希差了多少。”

    江楫舟扶了扶额:“乔女士,说我就说我,怎么又说到初希了,我们能不能只跟自己比?”

    他在乔芦旁边坐下,话题一拐弯:“你上高中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跟赵锦淑比?”

    乔芦梳着头发,横眉怒目:“有点礼貌,叫赵阿姨!”

    “避重就轻。”江楫舟打了个响指,“那看来是的。”

    他拿起乔芦的护发精油当话筒,放到乔芦嘴下采访她,“面对全国观众,当事人请如实回答,跟她比的这么多年你快乐过吗?”

    乔芦一把把护发精油抢过来,咬牙切齿:“我很快乐!”

    “比输了也快乐吗?”江楫舟哼笑,斜乜着乔芦。

    “比输了不快乐所以我才要赢啊,跟别人比就是享受,是持久的动力,我快乐得很!你就是缺少这种动力,一天懒懒散散的在学校鬼混。”

    江楫舟呼了一口气,他不明白乔芦眼里的他怎么就懒懒散散了。

    二中是出了名的魔鬼作息,这几年还从各方面效仿衡水中学,极尽可能压缩休息时间。

    他现在才刚高一,早自习六点五十开始,晚自习十点二十下课,遇到作业没做完或者老师拖堂等,经常回家都是晚上11点了。

    就这个强度,乔芦还让他回家再看会儿书,好像在乔芦眼里,他每天去的不是学校是养老院。

    所以,不是江楫舟不努力,是乔芦太爱挑他的刺,总觉得他这不够好那不够好。

    江楫舟一一列举了他平时的优点和学习的辛苦,最后一把搭上乔芦的肩,苦口婆心:“乔女士,多看看我的好,多爱我一点,行不行?”

    乔芦愣了一瞬。

    江楫舟从小好像就是个会说“爱我”的孩子,大概学校还没有教过“爱”的时候,他就能理解和运用得炉火纯青。

    在他很小,几乎是读幼儿园时,因为不会写阿拉伯数字,乔芦批评了他,他在睡前委屈巴巴地拿被子擦眼泪,一滴一滴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妈妈,你今天好像没有爱我,我只是分不清‘3’和‘5’而已,我还是江楫舟,你不准不爱江楫舟的。”

    等他长大一点,江楫舟面对爱的请求变得更为直白,带着磊落和灿亮,甚至是趾高气昂和理所应当。

    “爸,怎么又藏我游戏机,咱们光明坦荡一点行不行,搞小动作很容易伤害我们父子关系的,说,爱不爱我?大声点,邻居没听见!”

    “妈你怎么又凶我又不好好说话,又不爱我了吗?批评,严肃批评,从明天起开始改正,我要看见你的诚意。”

    “爷爷,又没忍住抽烟了吧,又忘了爱我了吧,不听不听,面壁思过吧。”

    “奶奶,和你老姐妹聊天的时候记得多炫耀一下我,不说就是不爱,我这么优秀,把我说出去倍有面儿好吧。”

    但乔芦每回面对此类场景,都有些不知作何反应。

    她太要强了,以至于从来没有对谁直言请求过爱,连她对父母,以及在大学里和前夫热恋时,都没有过。

    请求爱,大概是匮乏的,卑微的,低人一等的,是乔芦永远学不会的姿态。

    所以同样的,面对有人向她请求爱时,她也不知道该回以什么。

    但江楫舟永远理所应当。

    他站在高处,颐指气使,高昂嚣张地说:请爱我。

    面对这个场面,乔芦每次都岔过话题,她扎好头发摸摸鼻子:“男生一天爱不爱的,也不知道羞,越长大越跟个女孩子一样。”

    但饶是这么说,她会短暂地减少一点骂江楫舟的频率。

    可能她也没有发现,江楫舟向她请求爱似乎是有一点用的。

    另一边,初希坐谭泉的车回家,去给赵北棉过生日。

    赵北棉很喜欢初希送的礼物,第二天就把饭卡装进了饭卡套里,每天来回食堂都挂在脖子上。

    还有吹风机,她这周洗完头已经试用过了,赵北棉第一次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风力强劲,吹得很快,吹完头发也很蓬松。

    她中午在宿舍一楼排队等插座吹头发的时候碰见班里的许应,赵北棉立马扒开自己眼前湿漉漉的头发,指指自己的吹风机跟许应说:“这是初希送我的,上面还有亮晶晶的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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