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今天又哭了吗: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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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武德七年了。

    天不亮,阿音便起身装扮妥当,亲自为李世民佩好头冠, 目光所及之处是他身着的紫色亲王礼服, 不自觉抬起脸庞看他。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 “好了, 今天是好日子,不要沮丧。”

    阿音闻言, 打起精神轻拍脸颊。

    夫妻两人已经梳洗妥当, 不多时, 重明和青雀被乳母带到了正殿,杜者同样穿着县主礼服过来了。

    许是这些日子府中气氛不好, 杜者话很多, 一进来便叽叽喳喳,“昨晚除夕夜,我带着重明去看了傩戏, 有不少人击鼓跳舞, 把重明都看得挪不开眼呢!”

    阿音妆发完毕, 移步而出,莞尔道, “我和殿下没带他去看过傩戏,他怕是看的正新鲜。”

    “嗨呀,平时这东西也看不着呀, 过年过节用来驱鬼辟邪的嘛。”杜者摆了摆手,定睛细瞧,满嘴夸夸,“音音, 你今日真漂亮。”

    “你也不错。”阿音抿唇笑答。

    她说不错就是真的不错,两人交好这么多年,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杜者有一瞬的雀跃,“参加完今日的典礼,便能休沐七日呢。”

    等李世民出来,还有一个小小的仪式,一家人到庭院中去面向东方,此刻天色还没亮,宫灯亮如白昼。

    阿音提前几天叫人准备屠苏酒,倒了一碗,先给青雀喝。

    青雀吃嘴,又不爱动,看见有碗就想扒着看,刘乳母都不需要哄他,他便主动喝了一口,当即被辣得小脸紧皱,挥舞胖手哇哇大叫。

    这一幕可算逗乐了李世民,他抱起孩子哄了哄,“这是药酒,饮了驱除瘟疫,都是最小的孩子先喝,你瞧哥哥也要喝。”

    他眼眶里包着豆大的泪珠,搂住耶耶的脖子,当真疑惑去看。

    重明喝了不止一次,每年都要来这么一遭,他已经习惯了,非常自觉捧起碗喝了一小口,随即吐出舌头‘略略略’地吹风。

    “姐姐,我喝了很多,你不许喝得比我少。”

    “你明明就喝了一小口。”杜者小小鄙夷他,“撒谎会长长鼻子。”

    重明立即捂住鼻子,吓了一跳。

    杜者虽说是养女,但也沾了个女儿辈,这也是她第一次在弘义宫过年,药酒里有她的份儿。

    她试探性喝了一口,险些吐出来,终于知道重明和青雀为什么是那个反应,不是单纯嘴巴挑剔啊。

    到底谁能喝得来药酒?

    苦哇哇,酸唧唧,辣乎乎!

    比中药多了一味辣!

    三个小辈喝完,按理说剩下的药酒是李世民的,他没接,“给王妃。”

    阿音正俯身给重明整理衣领,闻言疑惑:“嗯?”

    “你也是小辈。”李世民道,“喝一口无病无灾。”

    “……?”

    阿音呆住。

    她的确比他小两三岁,可她又不是他的孩子。

    说不喝,非要她喝。

    周遭的视线已经开始变味了,打趣的打趣,忍笑的忍笑,都带着隐晦的调侃。

    阿音顶不住,端来酒碗喝了一小口,赶快塞给他。

    剩下的药酒被他一饮而尽。

    这顺序很有讲究,最小的孩子先喝,老人最后喝,寓意把孩子们的灾病全部带走,其实是为了祈愿孩子们能健康长大。

    早膳一人吃了一张饼,卷的是五辛盘。

    也就是葱、蒜、韭菜、胡荽和芸薹。

    初春容易生病,吃辛味可以散五脏郁气。

    这些年阿音比较信这个,每年元日便要准备好。

    春儿帮着卷好饼,心想王妃前些年可不讲究这一套,少时她意气风发,觉得世间即便有万难,意志坚定、能力斐然便能破解。

    什么神啊,佛啊,都是空谈。

    一家人准备好,乘上马车去往太极宫。

    天色大亮,文武百官和远道而来的突厥、高句丽等外国使臣入宫拜贺,献上贺礼。

    这无疑是一场极为盛大的团拜会。

    秦王夫妻俩脸上俱都挂着合群的笑,其实心中对应付这场事情感到厌烦。

    盯着突厥使臣的笑脸,阿音以扇遮面,低声道:“突厥这些年从未放弃过对大唐的抢掠,几乎每年都要入侵大唐的北方。”。

    李世民面不改色,“高句丽难道就臣服了吗?”

    “我已经想明白了,有李靖和徐世绩在,抵御突厥不是问题,陛下已经用不到我了。”

    他并不是在自怨自艾,而是在陈述事实。

    阿音有一点想不明白,“那你觉得,陛下那日让你去洛阳,是出于真心,还是为了剪除你的势力?”

    李世民陷入沉默,片刻后,他对冲这边投来视线的李建成回以一笑,“我不知道。”

    “观音婢,这不重要了。”

    他再也不会在夜深人静时刻,钻营琢磨父亲的心思。

    今年新年,是李世民和阿音独自过的第一个新年,无人登门。

    次日,长孙无忌亲自过府送贺礼,阿音瞧见他大惊失色,“你这时候来做什么?你——”

    长孙无忌哼笑,毫无顾忌,“我来看我妹妹,怎么,陛下这也不许?要杀就杀我好了。”

    阿音恨不能堵住他乱说话的嘴,低声斥他,“你疯了。”

    “我不怕。”长孙无忌嘴里仍旧是混不吝的玩笑话,“观音婢,哥哥来瞧瞧你过得如何,有没有一个人偷偷哭?”

    阿音原本无妨的,听见亲兄如此说,胸腔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喷薄而出,叫她失态。

    她顿了片刻,猛地扑进他宽阔的胸怀中。

    长孙无忌没听见妹妹的哭声,心里一紧,既欣慰又心疼。

    认真摸摸她的头,温馨片刻,他便转移她注意力,“你看我都站不稳了,我给你和孩子们编了压胜钱,哎,今日穿这么好看呐?”有点无处下手了,“要不挂你手上?”

    压胜钱向来是长辈给孩子的辟邪挂件,小时候长孙无忌也给她编过,里面没有多少钱,或者放些赏玩之物也可。

    她都多大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不是小孩子。

    阿音站直身子,用力擦了擦眼睛,凶巴巴的,“哪有挂人手上的?”

    她指向自己的腰间,“给我,我挂腰上。”

    长孙无忌露出一个笑,连忙把一串压胜钱递给她。

    阿音:“?”

    长孙无忌:“都有份,世民也是孩子。”

    阿音被他这一出给逗笑了,怨念地又擦了擦脸颊,“他会觉得没面子的。”

    “那我还是先走了。”长孙无忌说完溜了。

    他来弘义宫的确只为了见妹妹一面,弘义宫附近有禁军监视,他就是想久留恐怕也不行,为了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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