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今天又哭了吗: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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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则是完全解锁了新体验。

    从前她经常被气疾困扰,是没有过这种尝试的,容易呼吸不畅,他也不会轻易压着她。

    这还是病好之后的第一次尝试,他竟然没有分毫滞涩,也不知道在心里自己琢磨过几次了。

    “更喜欢这样?”他单手搂着怀中坐着的人,低声问。

    “能看见你的脸。”她微趴在他的颈间,留下一串湿乎乎的咬痕。

    不只如此,脚踝还能蹭到他的后脊。

    晨起,李世民已经不在身边,阿音询问过人,方知晓他新任命李忠文为并州太守,取代齐王李元吉。

    这会儿正是在任上,与李忠文相谈。

    梳洗罢,阿音叫人准备起来,就要回长安了。

    外面人来人往忙碌,她坐下收拾自己这些日子看的书、写的字。

    桌上除了她的几本书,用过的纸,还摊开放着他随意记下的军情、舆图,还有推演草拟的行军图,他写写画画耗费的纸张也丝毫不少,与她的堆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最上方的字体洋洋洒洒行云流水,字迹格外狂狷大气,阿音粗略扫了一眼,是他总结出的这几日的排布。

    掀开纸往下看去,白净的纸上题诗一首:

    欢极娇无力,汗透香肌腻。①

    云鬟散,鬓丝垂。

    月斜遮羞眼,颊晕灯前醉。

    奴奴睡,奴奴睡也奴奴睡。

    阿音只看了一眼,立即把上面的纸重新盖上去。

    心跳加速,动如鼓擂。

    她强装镇定,半晌后小心翼翼地挪开纸重新看。

    昨夜的记忆悉数翻涌。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刻,她依偎在他怀中昏昏欲睡,他则宠溺地拍打着她的后腰,尽说些有趣的故事哄她入睡。

    画面模糊,只剩下那道低沉的声音,以及他侧躺着仍显宽阔的身形。

    嘀咕了句真讨厌,然后折起来,夹进书中带回去。

    当日午后,大军拔营正式启程返回长安。

    坐在马车上,阿音听见身后有呼唤声,撩开帘子向外看去——

    无数百姓们不远万里奔走相送。

    李世民眼尖,认出了几个面孔,“是张难堡的百姓。”

    “张难堡?这样远,他们也要来相送吗?”阿音吃惊。

    殷开山骑马行走在一侧,“王妃不曾到过张难堡,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张难堡的百姓们已经孤城困守了好几个月,可谓是弹尽粮绝,个个活的都不成样子了,城破之日,就是亡命之时。”

    说罢,殷开山看了看左右,特意压低身形对着马车窗户小声说,“朝廷的援兵节节败退,齐王抛弃大家弃晋阳而逃,远在长安的陛下甚至因惊惧欲弃河东不顾。”

    “忽然某日,有个浑身血污的人策马杀来,身后捆着与突厥勾结的叛徒,摘下头盔说我乃秦王,他打走了突厥、击退了叛军,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换你,你出来送他吗?”殷开山与有荣焉。

    爬也得爬着出来啊。

    李世民:“混说什么呢?”

    殷开山坐直身子,干咳两声摆摆手。

    阿音笑眯眯地托腮,他要是不想听,才不会等殷开山说完才制止。

    有的人纵然心急了,喜欢身先士卒,却不耽误他排兵布阵仍旧沉稳。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就像这次他没有继续追刘武周,上回他也没追薛举,只将人打走。

    休息时,阿音问了他这个问题,“打仗难道不是杀得人越多、所占的地盘越大才越好吗?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国与国之间战事不休不就是因为争抢地盘吗?”

    李世民却道,“行军打仗,为的是你做某一件事时可以一劳永逸,别的都是次要的。”

    “打仗是方法,不是目的。”

    见妻子没听懂,李世民换了个坐姿,冲她招手。

    阿音偎去,乖乖地靠在他身边。

    “拿薛举与薛仁杲父子来说,”李世民将她的手掌撑开,捏了捏她的大拇指,“薛仁杲手下有一猛将名叫宗罗睺,他是陇西之将。”

    “薛仁杲骁勇,若是不能一击即中,便只是把他打散了。”

    “打散了会如此,逃回城中总能被抚而再用,便让他重新组织起战斗力了,那咱们得打多少仗才能打光这支队伍呢?”

    “不论如何说,打仗都是极为劳民伤财之事,你我目的是剿匪、保留民力,而非一味求胜。”

    “所以,打赢不是最重要的,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才是最好的,想要毕其功于一役,便需在战机出现的一瞬抓到极致,避免对手拖长战线,调度资源重新站在你我面前。”

    “所以我杀了宗罗睺,先断薛仁杲的手脚。”

    “事实上宗罗睺一死,灭不灭薛仁杲残部就已经不要紧了。”

    他在高墌城势力尽失,无关紧要,但是,“要紧的是,绝不能让他回陇西。”

    “这并非是怕他回到陇西重新聚集人马卷土重来。”

    李世民在地上画出地形图,标记出高墌城的位置,随即忽然拉高战线,勾出陡然升高的山地,“若从关中平原往陇西追击,地势就会陡升。”

    “打这样的仰攻,不是一般的困难。”

    “届时难住我们的不是薛仁杲的兵马是否强盛,而是在极为险峻的峡谷峭壁中如何留存实力。”

    这才是他单枪匹马,也要硬捉薛仁杲的原因。

    他并非盲目的莽,而是为了一劳永逸、彻底扫平后患,节省下来的粮食可以去布局下一个势力,例如窦建德、例如刘武周,而不是尽皆耗在薛仁杲身上。

    “其次,为何追薛仁杲,而不追薛举。”李世民道,“这是因为西秦的核心在薛仁杲,薛举不重要,若非拥有薛仁杲,薛举走不到今天。”

    “同样地,若无宋金刚,刘武周不能一路攻进太原,击溃一支队伍的核心,他的命运就已经走到了终结。”

    “刘武周只有一个选择。”

    “北上,”阿音迟疑,“投奔突厥?”

    刘武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突厥人会如何对他,可想而知。

    “他的命运你我可见,不需你我赶尽杀绝,他也活不了。”李世民道,“身为将军,狠厉凶残的锋芒展于箭尖,便一定要施仁心在人前,否则无论得了多少民心迟早也拿不稳。”

    阿音仔细回想,刘武周北上是被李世民围攻之际迫于无奈的唯一选择,这条绝路是李世民亲手为他选的,但表面上看,他是放了刘武周一马,更没有追责那些跟着刘武周谋反的普通小兵与百姓。

    “打仗其实争夺的不是地盘的大小,而是统治范围的大小。”

    “前者是土地,后者是忠诚与臣服。”

    “土地可以被抢来抢去,忠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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