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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天价明珠宝贝》 280-290(第15/21页)
爱爱更坚固耐久的友谊,和通过利益捆绑的合作关系,也不过如蜉蝣一般朝生暮死,从惺惺相惜、彼此扶持到分崩离析,竟只在弹指一挥间。
然而谢漪白始终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算阿楚亲口承认她在某个瞬间真切地恨着他,他最大的感受仍旧是迷惑。
“你真的不认我这个朋友了吗?”他宛如拿着病历却不识字的患者,茫然地再度询问道,“你现在走了,难道再也不回来了?你不是有梦想吗?你不是还要做出一番事业给所有人看看吗?就因为这种理由,就因为这种不明不白的理由?”
阿楚并不作答,只那么静静地注视着他。
谢漪白的耳旁嗡嗡作响,万千思绪有的断裂、有的绞缠,如一团乱麻堵住了他心声的出口,他只凭借多年以来积攒下的生存本能,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你的责任感很强,你把桑若当弟弟看,就像你当初心疼我,为我分手鸣不平,还帮我出谋划策一样,你对自己选定的人有担当、有感情、有执念,这些我全都知道。
“我从来没有不支持你啊,我理解你现在很难过,不管是谁经历了这种事都会难过的,可是阿楚,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这是我们共同的梦想啊,才到这里你就要放弃了吗?”
谢漪白的指尖发麻,太阳穴阵阵胀痛,他怎能想到在人生这条漫漫长路上,最先和他走散的会是阿楚?
他察觉到再说下去,他和阿楚之间必会有一个人倒下,于是中断了劝服说辞,改口道:“这样,今天先不说了,你悲伤过度,不宜做决定。我给你放假一个月,不,三个月,你是在家待着也好,出去旅游散心也好,随你做主。等你休息好了再回来,然后我们再谈工作上的事,好吗?”
阿楚埋下头抹了抹眼泪,她一言不发,犹如陷入了沉思。
谢漪白看见了希望,他走到她面前。他的想法并不复杂,他知道人在气头上说的话不能作数,悲伤就像一种毒药,会令人盲目和失聪,即便阿楚真要和他恩断义绝,她也必须是在清醒明智的情况下做出的决策,而不是受情绪左右和他赌气,他怕她只是在和他赌气,他怕她现在把话说绝,将来又后悔。
他承诺道:“我这就送你回家,我会找个人照顾你,你先静一静,休息几天,等你好了我们再说。”
见她还在流泪,他添了一句:“节哀顺变。”
阿楚在这几天练得最纯熟的动作便是擦眼泪,她抹掉脸面上咸涩的水渍,仰起头望着近处的他,眼眶里遍布血丝,“你根本不懂,我花了多少心血想要把他拉回来,可是他们送他下地狱,却只要轻轻一推。你要我怎么节哀,你要我怎么节哀啊?”
谢漪白在记忆里搜寻着,是谁跟桑若有矛盾,是谁明知桑若把阿楚当救命稻草,还要到处宣扬公司从没打算签他,是谁偏要打击桑若的信心、推他下地狱——是同期进公司的另外几个练习生吗?他依稀记得,阿楚第一次带着桑若和他吃饭,就是因为桑若和同宿舍的男孩起冲突被欺负。
但他又很难相信,这种不值一提的争端,阿楚没办法独自解决,需要留到他来逞英雄。
“你说的是谁?爱嚼舌根的,直接解约开除不就好了吗?这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让我难过的不是他们,而是你。”阿楚仰着脖子感到累了,放平视线投向别处,说,“我觉得,你已经跟我最初认识的那个小白老师很不一样了。你在变好,你在进步,你正在成为你想成为的那种人,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你不需要我了。
“说到梦想,我的梦想也不是做影视剧,不是培养演员啊。不过都不重要了,这一趟算我选错了路。我不恨你、更不讨厌你,我只是……终究跟你是两种人,我们不能再做朋友了,所以一别两宽吧。”
阿楚站了起来,没有看他,只盯着一面墙壁道:“房子我昨天就退了,行李我也收拾好了,该留下的和该还给你的,我都放在隔壁办公室了,你去检查吧。我要走了,司机还在楼下等我。”
谢漪白僵硬发麻的手指忽地一抖,一股震颤从他的指缝间传送到后颈,他的整条脊柱都在细细地颤抖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他问,“你为什么要无视我对你的真心呢?”
“那天晚上在船上,我看见你笑了。”阿楚最后一次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在那种情景下,憋不住笑出来也很合理,但你那一笑,让我看见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你。”她伸开手臂,抱了抱他,“谢谢你这些年来的照顾,我很感激能够遇到你,也很开心我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小白,我祝你所愿皆成真,永远快乐、被爱、被保护。”
那两条纤细的手臂很轻地触碰了他一下,紧接着又撤开离他而去。
谢漪白看着阿楚转身走出了那扇门,他想要挽留她,却惊觉自己前半生都在驱赶和摆脱,他一直在学着把不匹配者剔除他的生活,他从未习得如何挽回。
能够被他挽回的,总是那些不曾离开的人。
阿楚走了,就这么挥挥衣袖地走了。
谢漪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他下意识地看向邹延。
邹延陪他一路走到这里,目睹了他们这段友谊何时萌发、又如何走到尽头。可邹延却说:“让她走吧,有时候放手也是成全。”
“可人不是我害死的,那不是我的错啊!”谢漪白喊出这句话,神思和耳目随着声音一并清明,他的脑子不沉了,胸口也不堵了,眼里蓄着泪花,半晌才从眼尾落下。
他长大了,过去的他只会扪心自问:是我的错吗?全是我的错吗?
如今的他能够明辨是非,不再把错处归咎于自身了,然而这份清醒和成熟有让他的痛苦减少半分吗?没有。
他越是清醒,越是无法承受——他竟然要对一起错不在他的意外事故,付出如此沉重惨烈的代价。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善于体谅他人,他说服自己,也许阿楚只是不知道该恨谁,她太悲伤太无助了,才只得把错误归罪到他头上。
说不定,等阿楚把伤疗好了,她还会回来呢?
谢漪白急需一针强心剂,他又问邹延:“延哥,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邹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朋友这种关系,不都是阶段性的吗?一次背离,永远失去,很正常的。摔碎过的镜子,永远不能跟完好无损的时候相比。”
是吗?是啊。
破镜无法重圆啊。
就在这时,小刀推门进来,冲他长叹一口气道:“我看阿楚还是走了,你没安慰她啊?”
谢漪白小幅度地抬手擦拭掉眼泪,一脸冷淡地问:“她的办公室也清空了?”
小刀:“对,不过她留下了很多东西,都是你送她的,你自己去点点?”
谢漪白走入阿楚的办公室,桌上放着她离职应当归还给公司的资产,工作电脑、平板、手机、车钥匙、门禁卡、名片、工作证、全套公章;旁边还码着一沓厚厚的纸质文件,最上层是正式辞呈、交接清单和保密协议。
地板上堆放着数只箱子,大小不一,里面有他送她的每只包、每件衣服、每双鞋子,包括他过生日时送给她的那只满钻手镯。
一应俱全、一件不缺,她把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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