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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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不在乎他人眼光。但谢漪白能张嘴向他道歉可不容易,于是他漫天要价道:“我以后是没法在他们面前立威了,你该怎么补偿我?”

    无耻之徒!谢漪白立马收回泛滥的同情心,说:“延哥呢?我怎么没看见他,我去找找吧。”

    一起立,他手机先响了,好巧不巧的,来电显示是邢展云。

    盛柯冷不丁地刺他一句:“你行情真不赖。”

    谢漪白本来不打算接的,但听对方这口气,他还就接定了。

    “喂。”他走到窗边接通电话,回头一看,盛柯就坐在沙发上,眉心紧皱地把他瞧着。

    邢展云打这通电话给他,是因为发微信他总不回,顾及到他工作忙,又不好那么没眼色地约他见面;电话里先和他寒暄了几句,恭喜他新剧热播、人气剧增什么的,然后才讲到重点,得知他新电影要开机了,问他投资规模如何,资金紧张与否,要不要帮他筹措些经费。

    这问题谢漪白不敢贸然回答,导演都说了,拍电影是烧钱,金主多多益善。所以他暂且把电话挂了,先问问盛柯,再给邢展云回话。

    听他们聊的是正事,盛柯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也不说缺或不缺,反问他:“你这朋友手头很阔吗?我记得他是二代?他愿意投,我们当然不拒绝,但是你得跟他说清楚,电影和电视剧不同,没有平台买断和兜底,如果亏了,那就是血本无归。尤其做我们这种电影,没有人是冲着赚钱来的;如果花的是家里的钱,还是让他先考虑回报率吧。”

    404工作室只出品独立电影,独立电影的本意是不受投资方和市场左右,只为表达导演个人理念和美学风格的作品,轻商业性、重作者性;票房表现并不重要,创作艺术片的目的并非是经济收益,而是为了丰富电影的类型和主题,使这一载体的艺术价值,不完全被商业所蚕食。

    虽然有邹延的把关,他们经手的每部片子都不至于亏损,多少能保本,运气好还能赚点,但这是依据预算来的——独立电影的预算大多不高,都是小格局低成本;加上有专项基金扶持,众筹渠道等,资金赎回压力本就不大。

    如果纯靠投资人砸钱拍片,那实力再强的金主,兜里的钱也经不起亏,偶尔亏个一两部,那是为品位和爱好买单,每次都大亏特亏,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投资人选择一部独立电影,更多是看在情怀或人脉的份上,拨点小款,权当扔水里听个响儿,横竖数目不多,亏了不肉疼。

    邹延手头最赚钱的项目,始终是楼上镜界影业出品的主流商业片;如果不是背靠这棵大树好乘凉,没有谁能头铁到经营一家独立电影工作室。

    盛柯的言外之意,谢漪白听明白了,就是说,邢展云要是还能再拿出一个六千万,那敢情好——只要他敢投,盛柯就敢效仿克利姆特,用黄金作画。

    但风险得邢展云自己扛,最好提前有个心理预期,可能会赔得精光。

    《脱胎换骨》这个剧本,不论是修改前,还是定稿后,都不是大众审美取向的电影;所以投资越高,回本压力越大,对待它只能以小搏大,不能豪掷千金。

    每年院线都会出现几例惨不忍睹的扑街血案——那些成本上亿、甚至是好几亿的电影,若是上映后票房遇冷,能直接把一家公司亏到倒闭,亏到导演直播卖惨、深夜破防发疯,主演被电影圈退货,灰溜溜地滚回去拍电视剧。

    邢展云作为富二代的钱再好骗,也不是这么个骗法。谢漪白整理好言辞,给邢展云回了电话——谢谢你!但是不用啦,钱的事就让该操心的人操心去吧!

    盛柯看他劝退了上赶着送钱的金主,冲他阴阳怪气道:“你倒是挺会替他打算的,那钱是他父母给的又不是他自己赚的,他花起来不心疼,你干吗不让他花呢?”

    谢漪白走回沙发前,手指戳着对方的心窝子,恨不能捅出个洞来,“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究竟有多黑!”

    盛柯拽住他的手,将他拉到怀里,“再抱抱吧,你上妆要那么久,我几个小时都不能抱你了。”

    谢漪白像掉进了巨型食人花的嘴里,两手乱刨着求生,“你放开!小心再被人看见了!”

    这时蒋妮又来了,她长了记性没有先迈腿,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文件夹挡在脸前,说:“导演,化妆老师等很久了。”

    谢漪白终得以脱身,奔向门口对她说:“咱们走,快带我过去。”

    电影画面追求的是真实还原,以及夸张的视觉冲击力,毁容妆效不会像古偶剧里,贴一层薄膜似的假皮,涂上材料弄出些疤痕纹理就算完事;电影里扮丑,是要求达到畸形可怖的效果。

    他的整个左半边脸都贴上了假体,与真皮肤粘合得天衣无缝,将面部重度烧伤后,皮肉组织融化、缩紧、凹凸不平的质感,做得极为逼真写实。

    完妆时,谢漪白已经在椅子上坐麻了,一看镜子,把自己丑得吓一大跳。

    “这是一部恐怖片吧!”他忍不住说,“我要是变成这样子,粉丝肯定不会再喜欢我了。”

    他上妆的几小时里,盛柯全程坐在边上监工,听到他的怨言,安慰道:“又不是让你全片都保持这个造型,后面会变漂亮的,有丑陋的对比,美丽才能带来震撼,和丑小鸭变天鹅一个道理。说来邹延还提议上映时把片名改为《丑小鸭》,一语双关,你觉得如何?”

    谢漪白:“我觉得不要吧,《丑小鸭》听着是美好童话,你写的东西太黑暗了,要是有无知家长望文生义,买票带孩子进场,发现居然是个整容男做鸭的三教九流故事,还涉及犯罪现场,百分之百写信给有关部门举报,那岂不是多事。”

    “我也这么想,还是用《脱胎换骨》好,名字就筛选了一部分观众,这故事本身也不是拍给小孩子看的。”

    理论上讲,盛柯拥有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怎么拍就怎么拍的自由。

    不过受限于审查制度,邹延会在题材、尺度和价值观等层面,为每个导演设下标准和界限;毕竟再好的故事,拍成片子上映不了,那就毫无意义。

    谢漪白初读盛柯写的剧本,觉得这个故事的底色是绝望和虚无;虽然盛柯迫于邹延的施压,改掉了后半部分情节,没有让邓杉旁观着女主角小枝与他人幸福,最终在心灰意冷的现实中走向毁灭,但实际上定稿的版本,比第一版结局还要糟糕一点。

    ——两位男女主角的人物弧线和心性,发生了巨大的扭转。

    邓杉在收获美貌后大肆挥霍青春肉[]体,就像穷人乍富,会变成不知节制的暴发户;原版中他仍然深爱着小枝,只是她身边总有医生爱人相伴,他无法插足,后期向她亮明身份,也不过是瞧不上她后来找的男人,认为整容后的自己更加配得上她。

    而修改后变成了:邓杉利用外表和金钱优势,将小枝从医生男友那里抢了过来,从良上岸,和她结婚领证,两人过上了恩爱幸福的新生活。但好景不长,全脸整容的弊端和后遗症逐渐显现,美貌的保质期一到头,邓杉的人格便走向崩坏,他开始频繁去往医院修复,活在变丑就会被遗弃的焦虑中,惶惶不可终日。

    在美容医院倒闭、非法行医的院长被逮捕的那一天,邓杉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他回到家里,与小枝爆发了一场争吵;小枝早已被他近日来的诡秘行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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