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阳: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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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名流匪的尸身, 想来是二人分赃不均,自相残杀而死。

    可是即便厘清来龙去脉,流匪也一个不留, 朝中却就此失去了股肱之臣,如何不让宸安帝痛心;如何不让群臣抱憾。

    宸安帝当即下令,革去同阳县县令之职,连同知府一并论罪。

    如今只待萧怀恕的灵柩回京,再定安置之事。

    萧怀恕的死让整个朝堂笼上一层阴霾。

    朝会结束后,众臣四下散去。

    不多时,有身影暗中进了镇安王府,定睛细看,正是方执中。

    “臣该说的都对景王殿下说了,至于他怎么做……”

    方执中恭顺低颈,未将话说的太满。

    但镇安王已从他游离不定的神情中猜测出了楚为的反应——他并不受牵动。

    镇安王不甚在意。

    如今最该死的人已经死了,剩下两个不成气候的皇子不足以为惧。

    “你做得很好。”镇安王抬手招来管事,对方双手捧来一个沉甸甸的匣子,让方执中看得眼中一亮。

    “左右都是些小事,王爷不必如此破费。”方执中笑眼谄媚,胳膊却是迫不及待伸了过去。

    镇安王看着他这副心口不一的做派,在心底嘲讽地笑了下,表情上波澜不惊:“方大人助力良多,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是,是……”

    方执中怀里捧着那沉匣子,满匣的黄金坠得他的腰身更低了些。

    看出王爷已无事嘱托,方执中识相地转身告退。

    等人走远,管事才走到镇安王身侧:“看样子景王不上钩,王爷可还要留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二人心知肚明。

    镇安王捻弄着玉扳指,闭着眼睛想了想:“静王登位已是板上钉钉,既已如此,留他已没有用处,寻个机会处理了。”

    方执中善于盘算,惯会见风使舵。

    一旦楚为彻底失权,保不准他会倒戈向楚严,虽然楚严尚未与他撕破脸皮,但镇安王知道,萧怀恕之所以能找到绥州,全是他的手笔。

    方执中成不了大气候,但有些小聪明,手上又知道他不少秘事,在这种时候,镇安王不想再让人知道自己更多的把柄。

    “属下晚上就去办。”

    “等等吧。”镇安王想了想,“此时不便牵涉过多,待时局已定,再做也不迟。”

    管事应了声。

    想到萧府那边传来的噩耗,他欲言又止:“……萧怀恕十七岁时便高中举人,可听闻,当年武试大比,他亦是头名,当真九个人就能将他?”

    镇安王哼笑出声:“那群流匪本就是亡命之徒,更别提本王又派死士暗中解堵,任他双拳也难抵死手,不过你说的不无道理……”

    尽管探子传来消息,说亲眼见萧怀恕重伤坠崖,但难保金蝉脱壳。

    他伸手拉住管事:“留着方执中,我要他再替我做一件事。”

    斩草要除根,方才野火难烧。

    **

    静王府。

    经过一日疗养,楚严已能下地行走。

    君善小心搀扶着他来到桌案前,絮絮叨叨着萧府那边的动向:“听说萧老派了亲信回乡,因是将死讯带回给家里。”君善越说越有几分难过,“殿下,难不成少卿当真这般死了?”

    楚严轻咳两声:“人有旦夕祸福,谁能说准。”

    君善低落垂头。

    他虽为一介内侍,但也与萧怀恕有过数面之缘,尽管因为公主的原因不大喜欢他,可那般的瑚琏之器如此潦草地殒了性命,难免让人叹息。

    “说起来,她呢?”

    楚严指的自然是关在地牢里的曹莹莹。

    君善说:“侍卫整日用刑,可她不肯交代。”

    楚严没再说话。

    “殿下可是要去看看?”

    楚严摇头,又似想到什么。

    他抬手对君善说:“扶我起来,我要去一趟大理寺。”

    君善迷茫地看了楚严一眼,最后还是听话地伺候楚严穿衣,搀他上轿。

    已是薄夜。

    近日的案子让大理寺灯火不熄,便连一把年纪的王伯宗都强撑着一把老骨头,不曾歇息。

    楚严在君善的搀扶下跨过门槛,径自进了卿厅。

    灯烛新燃。

    桌案正对门前,桌上卷宗摆得满满当当。

    不知是接连几日的操劳,还是弟子身死的打击,本就年迈的王伯宗更显老态,满头花白再不见一缕乌青。

    楚严缓慢推开君善,一瘸一拐行至王伯宗面前,恭恭敬敬开口:“王大人可还安好?”

    头顶猛然出现的温润嗓音让王伯宗瞬间抬头,见是楚严,立马站了起来,“殿下怎么来了,老臣失敬。”

    眼见他要上前行礼,楚严急忙将人拦住:“王大人不必多礼,我来是有一事。”

    “殿下但说无妨。”

    楚严眸光闪烁,微加沉吟:“昨夜……在宴席上所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所以我想见那女子一面,就是不知妥还是不妥。”

    王伯宗恍惚须臾,这才明白过来,楚严是想见昭宁。

    他忙道:“虽与情理不合,可若是殿下,自是可以。”

    楚严笑了笑:“那就多谢王大人了。”

    王伯宗颔首,命来两人带楚严去了牢房。

    甚至顾念他身体有疾,还特意抬来一顶轿子。

    牢房就在大理寺最后侧,一刻钟不到便能过去,抬着轿子更是快些。昭宁被关在这间熟悉的牢中,毫无胆怯,全是从容。

    本以是昏昏欲睡,直到火光顺着那扇窄小的门窗跃然而入,她才一个猛子坐了起来。

    “殿下,请。”

    殿下?

    昭宁尚未思考,那扇厚重的铁门便当着她面敞开。

    半明半暗的碎影下,青年一袭银白长袍,闯入眼帘。

    那张脸清俊苍白,漆黑的眼瞳平平地落了过来。

    心跟着一抽。

    就连胃袋都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攥住,窒息的同时又翻江倒海地涌上呕意。

    昭宁脸蛋苍白,不经意地向后退了退。

    楚严对身后说:“我与她说两句话,你们且退下吧。”

    咯吱一声。

    牢房门在他身后闭合。

    他颀长的身姿禁锢在这四方天地间,让这逼仄的牢房越发显得压抑。

    楚严垂眸看她。

    这是自昭宁还阳后,第一次与亲兄独处。

    明明对他满是恨意;明明知道不会原谅,可近在咫尺时,心底仍不受控制地蔓延出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来。

    “我们之前见过,你可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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