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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还阳》 90-100(第6/17页)
那两名流匪的尸身, 想来是二人分赃不均,自相残杀而死。
可是即便厘清来龙去脉,流匪也一个不留, 朝中却就此失去了股肱之臣,如何不让宸安帝痛心;如何不让群臣抱憾。
宸安帝当即下令,革去同阳县县令之职,连同知府一并论罪。
如今只待萧怀恕的灵柩回京,再定安置之事。
萧怀恕的死让整个朝堂笼上一层阴霾。
朝会结束后,众臣四下散去。
不多时,有身影暗中进了镇安王府,定睛细看,正是方执中。
“臣该说的都对景王殿下说了,至于他怎么做……”
方执中恭顺低颈,未将话说的太满。
但镇安王已从他游离不定的神情中猜测出了楚为的反应——他并不受牵动。
镇安王不甚在意。
如今最该死的人已经死了,剩下两个不成气候的皇子不足以为惧。
“你做得很好。”镇安王抬手招来管事,对方双手捧来一个沉甸甸的匣子,让方执中看得眼中一亮。
“左右都是些小事,王爷不必如此破费。”方执中笑眼谄媚,胳膊却是迫不及待伸了过去。
镇安王看着他这副心口不一的做派,在心底嘲讽地笑了下,表情上波澜不惊:“方大人助力良多,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是,是……”
方执中怀里捧着那沉匣子,满匣的黄金坠得他的腰身更低了些。
看出王爷已无事嘱托,方执中识相地转身告退。
等人走远,管事才走到镇安王身侧:“看样子景王不上钩,王爷可还要留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二人心知肚明。
镇安王捻弄着玉扳指,闭着眼睛想了想:“静王登位已是板上钉钉,既已如此,留他已没有用处,寻个机会处理了。”
方执中善于盘算,惯会见风使舵。
一旦楚为彻底失权,保不准他会倒戈向楚严,虽然楚严尚未与他撕破脸皮,但镇安王知道,萧怀恕之所以能找到绥州,全是他的手笔。
方执中成不了大气候,但有些小聪明,手上又知道他不少秘事,在这种时候,镇安王不想再让人知道自己更多的把柄。
“属下晚上就去办。”
“等等吧。”镇安王想了想,“此时不便牵涉过多,待时局已定,再做也不迟。”
管事应了声。
想到萧府那边传来的噩耗,他欲言又止:“……萧怀恕十七岁时便高中举人,可听闻,当年武试大比,他亦是头名,当真九个人就能将他?”
镇安王哼笑出声:“那群流匪本就是亡命之徒,更别提本王又派死士暗中解堵,任他双拳也难抵死手,不过你说的不无道理……”
尽管探子传来消息,说亲眼见萧怀恕重伤坠崖,但难保金蝉脱壳。
他伸手拉住管事:“留着方执中,我要他再替我做一件事。”
斩草要除根,方才野火难烧。
**
静王府。
经过一日疗养,楚严已能下地行走。
君善小心搀扶着他来到桌案前,絮絮叨叨着萧府那边的动向:“听说萧老派了亲信回乡,因是将死讯带回给家里。”君善越说越有几分难过,“殿下,难不成少卿当真这般死了?”
楚严轻咳两声:“人有旦夕祸福,谁能说准。”
君善低落垂头。
他虽为一介内侍,但也与萧怀恕有过数面之缘,尽管因为公主的原因不大喜欢他,可那般的瑚琏之器如此潦草地殒了性命,难免让人叹息。
“说起来,她呢?”
楚严指的自然是关在地牢里的曹莹莹。
君善说:“侍卫整日用刑,可她不肯交代。”
楚严没再说话。
“殿下可是要去看看?”
楚严摇头,又似想到什么。
他抬手对君善说:“扶我起来,我要去一趟大理寺。”
君善迷茫地看了楚严一眼,最后还是听话地伺候楚严穿衣,搀他上轿。
已是薄夜。
近日的案子让大理寺灯火不熄,便连一把年纪的王伯宗都强撑着一把老骨头,不曾歇息。
楚严在君善的搀扶下跨过门槛,径自进了卿厅。
灯烛新燃。
桌案正对门前,桌上卷宗摆得满满当当。
不知是接连几日的操劳,还是弟子身死的打击,本就年迈的王伯宗更显老态,满头花白再不见一缕乌青。
楚严缓慢推开君善,一瘸一拐行至王伯宗面前,恭恭敬敬开口:“王大人可还安好?”
头顶猛然出现的温润嗓音让王伯宗瞬间抬头,见是楚严,立马站了起来,“殿下怎么来了,老臣失敬。”
眼见他要上前行礼,楚严急忙将人拦住:“王大人不必多礼,我来是有一事。”
“殿下但说无妨。”
楚严眸光闪烁,微加沉吟:“昨夜……在宴席上所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所以我想见那女子一面,就是不知妥还是不妥。”
王伯宗恍惚须臾,这才明白过来,楚严是想见昭宁。
他忙道:“虽与情理不合,可若是殿下,自是可以。”
楚严笑了笑:“那就多谢王大人了。”
王伯宗颔首,命来两人带楚严去了牢房。
甚至顾念他身体有疾,还特意抬来一顶轿子。
牢房就在大理寺最后侧,一刻钟不到便能过去,抬着轿子更是快些。昭宁被关在这间熟悉的牢中,毫无胆怯,全是从容。
本以是昏昏欲睡,直到火光顺着那扇窄小的门窗跃然而入,她才一个猛子坐了起来。
“殿下,请。”
殿下?
昭宁尚未思考,那扇厚重的铁门便当着她面敞开。
半明半暗的碎影下,青年一袭银白长袍,闯入眼帘。
那张脸清俊苍白,漆黑的眼瞳平平地落了过来。
心跟着一抽。
就连胃袋都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攥住,窒息的同时又翻江倒海地涌上呕意。
昭宁脸蛋苍白,不经意地向后退了退。
楚严对身后说:“我与她说两句话,你们且退下吧。”
咯吱一声。
牢房门在他身后闭合。
他颀长的身姿禁锢在这四方天地间,让这逼仄的牢房越发显得压抑。
楚严垂眸看她。
这是自昭宁还阳后,第一次与亲兄独处。
明明对他满是恨意;明明知道不会原谅,可近在咫尺时,心底仍不受控制地蔓延出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来。
“我们之前见过,你可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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