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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还阳》 70-80(第9/19页)
的震动。
大兴开辟至今,宗亲与朝政不可割据,藩王切割四方要地,甚至依照旧令,凡宗亲子弟凭借恩荫,无需科举便能直接入官。
宸安帝当时未允,对此却开始暗中筹谋,下颁“推恩令”,明升暗贬之中日渐瓜分宗亲之权,逐渐为寒门入仕而铺路,待宗亲们后知后觉时,执掌之权早已不如往昔。
以镇安王为首的宗亲们倾力相抵,谢秉钧等寒门弟子也不遑多让,朝野权分两派,此后便是长达八年的漫长拉锯,一直到宸安十年,彼时谢秉钧已年迈之身,仍不改多年之志,再度上书,所谓三事——
其一,收回各地藩王执掌的兵权。
其二:凡宗亲子弟不得离京,不得亲政。
其三:裁撤宗室食禄,对宗室当严加核减,以纾民力。
上书内容峻切,再度引起朝堂惊变。
多年的削藩早已让宗亲们苦不堪言,对此宗亲自不会束手就擒。
在镇安王的授意之下,宗亲官员重金收买新入仕的寒门子弟朱宇,唆使其出面弹劾谢秉钧,并当面罗列出罪状万千,在长达几十条的罪名中,位列其一的便是“势倾朝野,僭越无君”的杀头大罪!
宸安帝当朝盛怒,旋即又陷入两难。
若不惩处,恐难以服众;若惩处,又弃寒门子弟于不顾。
直到宸安十一年,宸安帝内外交迫,终是不堪压力,剥谢秉钧官职,下放至云南。
隆冬,谢家满门遇害。
隆冬十二月,崔问之上书,主动请缨调遣刑部,彻查此案。
新年一月,崔问之忽然以病为由请求辞官,内情不得而知。
新年二月,宗室子弟又以党羽结营等罪状清算其余的寒门子弟,为首的便是此前为大量金银而背弃谢秉钧的官员朱宇。
朱玉死后,数名官员接连被贬,其中谢秉钧门生之一的萧忘山在这风雨飘摇中主动降官,自贬去国子监,做了个小小的国子丞,直至今日。
再之后的几年,寒门士气大不如前,谢秉钧留下的推举令虽未明令废除,却也犹如一纸空文,停滞难行。
萧怀恕当然暗中找过崔问之。
可多年来,对方杳无音信。
萧怀恕遮蔽眼中深思,微微耷着长睫:“承蒙殿下厚爱,但此事对我……并无好处。”
距谢家惨案已过十二年,这十二年间文武百官对此避若蛇蝎,即便是承谢秉钧之恩的那些门生,也都无心干涉,或者说是不敢牵涉。
萧怀恕心知楚严这般做的目的。
他能成为太子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他是想在继位之前,借他之力彻底铲除镇安王的势力,或者说是解除镇安王的掌控。
可他凭何认定,他会甘愿做他手里的那枚棋?
楚严微微勾唇,笑意挂在嘴边,那双桃花目中满是轻薄的凉意,“晏之,不对,或许,我应该叫你——”他一字一顿,轻音和缓,“谢、琢。”
萧怀恕瞳孔一颤,手力不稳,不慎触上酒杯,几滴微凉的酒液瞬间洒了出来。
“你好奇我是如何得知的,对吗?”
楚严说着起身,缓慢走到了萧怀恕肩后。
“你总是出现在简简身边,我不得不对你多留个心眼。”他慢条斯理,“你欺瞒简简,使她失足落水。简简说是你救了他。可据我所知,萧家郎患有恐水之症,不识水性,又谈何救人?”
萧怀恕紧了紧五指,嗓音喑哑:“殿下光凭这个,就能随意断定吗?”
“当然不能。”楚严说,“幼年所惧之物,长大时未必惧之。可我身为兄长,自不允心怀异心者接近吾妹,于是我顺势查至梅州,找到了你的母亲,她说了一些话——”
[他抱走了我儿,他让他身首分离,暴尸荒野!]
[那不是我的儿子!!]
当时的萧夫人发疯似的喊,其状若鬼魅。
楚严弯了弯眼。
他笑时与昭宁如出一辙,亲和,温煦,春风般并不难近。
“有些事并不难猜出来。”楚严反问萧怀恕,“我自幼就对萧家郎有所耳闻,说他是个薄命鬼,说他身患奇症,难以根治。怪就怪在这个被太医说活不过十二年的少年,却在十二岁那年入宫成了五弟的伴读。”
楚严语不停歇:“你与萧先生并不相似,反倒让我想起了谢家那个才干惊天的谢家幼子。”
萧怀恕一边听着,一边暗自搅紧了膝前的手。
片刻才讥笑一声,仰头看向楚严:“所以殿下是想借此威胁我?”
楚严摇头,重新坐回萧怀恕对面。
他眉眼间的神情悉数收敛,身姿单薄但并不显得过分清瘦,靛蓝的衣袍更衬他如金如玉,清姿矜贵。
“我事先说过,我不愿与你为敌。”
“我也知道,你暗中握住了我的把柄,事已至此,我便坦荡告诉你,所有事,皆是我所为。”
楚严的直白反倒让萧怀恕油然生出一股怒意。
那股怒意找不到纾解之法,发疯似的在胸脯里横冲直撞,似欲冲破枷锁,直冲向他。萧怀恕几欲维持不住应有的体面,额前的青筋控制不住地跳动着,望向他的那双黑目幽暗沉沉,怒火似要马上喷涌而出。
楚严对他眼底的阴风晦雨视而不见,“镇安王是你我共同的敌人,我们应当携手,于你于我,皆有利可图。”
楚严话音未落,萧怀恕倏然起身,“臣与殿下无话可说,告辞。”
“少卿。”
他已行至门前。
楚严望着他的背影,每个字的语调都听得分外冷清,“左右都是利用。我不光彩,你也并不体面。”
萧怀恕掩在宽袖下的双拳不住颤抖着,步伐一折,转头看向楚严,琥珀色的眼眸敛不进一丝光辉。
青年英俊的眉眼掩在一片暗影里。
他轻攥着酒杯,轻抿细品。
许久,萧怀恕问出了那个问题:“难道殿下对公主,就没有半分愧疚吗?”
楚严握着杯盏的手微微一顿,转而笑了:“愧又如何?天底下所愧之事众多,所亏之人更是数不胜数,可曾有一个……是能自得成全的?最后不过是作茧自缚罢了。”
萧怀恕不再多言,转身拉开房门。
临走时,他又微微偏头对楚严说:“忘记告诉殿下了,你我间的筹码并不对等。”
未等楚严反应,萧怀恕便脸色沉沉地走出了醉泉楼。
很快,君善进门,对楚严耳语一番:“……刚从掖庭狱得到消息,明阳公主面见了贵妃。”
想起萧怀恕落下的那句话,楚严眉间骤拢肃色,掷下酒杯,乍然而起:“回去。”
君善:“奴婢这就备车。”
马车摇摇晃晃。
楚严烦躁地闭着眼,他开始琢磨不清萧怀恕的意图。
谢秉钧被害时是戴罪之身,他不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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