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阳: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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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的宸安帝。

    宸安帝私召镇安王问话,光听他口说无凭,却拿不出实质的证据,反而把好端端的祭祀搅得鸡飞狗跳,这更让宸安帝心底不悦。

    皇帝的不耐都写在脸上。

    纵使镇安王再惦记那跑走的奉香侍女,也只得不了了之。

    离开大殿后,镇安王又命人去私查所有奉香侍女的户籍来历,共计27人,都出自小门小户,暗中处置并非难事,怕的是惊动皇帝,又不慎落一罪状。

    权衡之际,楚严突然造访。

    “皇叔未免操之过急了。”

    镇安王闻声回头。

    他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殿内,门外便是文武百官,如此堂而皇之,让镇安王不禁蹙眉。

    “处置几个人并非难事,可凡事皆有马脚。在这样的紧要关头,皇叔就不怕父皇觉察,将你发落吗?”

    镇安王冷笑:“黄口小儿,胆敢教训起本王了。”

    楚严说:“要怪就怪皇叔行事过于大意。”

    镇安王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眼中一沉,两步便走向楚严,喉咙微压:“你知道是谁?”

    他淡淡瞥眸。

    镇安王看向他的眼神有试探还有戒备,楚严暗中藏起那抹厌意,温煦地笑了笑,突然问了其余问题:“皇叔留着柔妃,是想制衡谁呢?”

    镇安王脸色骤变。

    楚严绕过他上前几步,供台之上,神佛高坐莲花台,低眉顺目,满脸慈悲。

    香烟袅袅中,神佛的慈悯并未放在他身上。

    他看向佛樽,又问一遍:“皇叔怎么不答?”

    镇安王扭头,面容阴沉沉的。

    楚严背对着他,脊背挺拔,金质玉相。

    “皇叔不必忌惮我,从我与你联手那刻起,我们便同坐一条船了。”楚严转身,“只要皇叔不舍弃我,我自不会背叛皇叔。”

    镇安王眼中的神情变了又变,最后转作慈祥,“严儿此言差矣,在一干臣子中,本王最为信你。”

    楚严不在乎他信还是不信,他要走的,注定只有一条路。

    “楚仁黄河治水有功,父皇必有嘉奖,楚为看似安稳,但他背后的方执中,定会借此行事。”楚严说,“而我,光凭父皇对我的这丝愧意,不足以让我登上太子之位。”

    楚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即便没有云山之变,即便他没有中镇安王和柔妃设下的计谋,宸安帝仍不会择他为太子。

    昭宁之死可以为他换来父皇的重视与愧疚,但君主之意,不是光凭愧疚便能轻易撼动的。

    所以,他必须,也只能清除眼前的所有障碍,无论是所爱者,还是所厌者,凡是拦在眼前的,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摧毁,只要这样,才能确保他成为“唯一”,只有“唯一”,才不必面临选择。

    “皇叔,我知你害怕什么。”楚严神色闪烁,温和的嗓音带着天然的亲近,可此刻脸上毫无波动,便连那份亲和都大打折扣。

    “我帮你除掉萧怀恕,你帮我——”他说,“除掉楚仁。”

    镇安王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笑罢,扬唇看向楚严的目光带有一抹赞赏:“真是狼子野心啊。”他伸手拍了拍楚严的肩膀,“本王就知道没有看错你,比起你那个没用的弟弟,你才是最合适的人。”

    是合适的太子,抑或是合适的傀儡,镇安王并未表明。

    楚严拱手告辞。

    出了宝殿,刚还艳阳高照的明空竟遍布乌云。

    眨眼间,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

    雨水纷扬间,有一团柔软触上脚边,正是之前逃走的那只狸奴。

    他有心将它抱起来。

    然而刚蹲身探手,狸奴便一溜烟地跑开,蹲在不远处舔舐着皮毛,他的指尖尴尬地滞留在了半空。

    楚严收起手,低喃:“……你也觉得我不堪吗?”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做出的选择更没有收回的道理。

    前途是明或暗,对楚严来说已别无二致。

    但他并不后悔。

    皇权之路注定尸骸遍野,白骨累积脚下,是亲或是仇,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不堪……便不堪吧。

    他要走上高台,要让他九泉之下的母亲看看——

    她所阻拦的,亦是他此生强求的。

    楚严良久起身,走下长阶,身姿渐渐隐入风雨。

    雨水由线成珠,盖过天光,浇过明月,换来新一轮的,更炽热的太阳。

    明阳将密信送到了萧府。

    这回背着萧怀恕,昭宁和明阳约在了一处清幽的竹轩里。

    竹苑满院翠意,伴着小桥流水,别有一番野趣。

    令秋领人过来。

    明阳懒洋洋揭了下眼。

    她头戴纱帷笠,穿着一身月白罗裙,外头松松搭一件轻薄的黛青斗篷,斗篷只在边缘点缀几缕碧绿的疏纹,再无过多点缀,风一掀衣摆飘动,与遍地青竹相融,看起来竟有几分我欲乘风的仙姿。

    明阳挑眉,莫名心中不慎畅快。

    昭宁摘下帷笠,朝明阳行礼。

    明阳上下打量她。

    小姑娘玉白莹润的一张脸,虽姿态低顺,却不见半分谦卑,她此前就有觉察,这罪奴比一些世家小姐看起来还要尊贵。

    明阳倒了一杯茶,“萧怀恕可是请了专门的嬷嬷来调教你?”

    昭宁眼带茫然。

    半晌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是。”

    那就难怪了。

    明阳收起异样,“过来坐吧。”

    昭宁脱去绣鞋坐到了明阳对面,又悄然地打量了一番四周。

    这竹苑修缮得颇为雅致。

    四面敞轩,屋宇庭院接连一片,无半分阻隔,轩中设有一面茶席,抬眼便能尽揽竹影流水。

    昭宁一边感叹一边后悔。

    当初怎么没想到让父皇送她一处这样的轩阁。

    “这是我命人查来的东西,你看看,可有印象。”

    手上的是一纸卖身契,写有心儿两字,主人家则是——姜家。

    昭宁捏着那张纸的手顿时收拢。

    “你们姜家确实有几分胆色。”明阳嘲弄道,“竟敢偷梁换柱,把鱼目作珍珠,送入皇宫坐上了妃位。”

    昭宁没有姜灵薇的任何记忆。

    她思绪闪烁,脸上却是一派平静。

    从明阳说的话来推断,心儿十有八九就是柔妃。

    柔妃的来历颇为复杂,只知道是姜家祖母那一系的亲缘,所以按照辈分,姜灵薇要唤她一声“姨母”,正因血脉过远,所以当初发落姜家时,柔妃才幸免于难。

    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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