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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还阳》 50-60(第12/20页)
这书是柳望舒亲手所赠。
当然,皇帝不会信,天下人也不会信。
毕竟在世人眼里, 她们属于同一个男人,她们理应敌对,厮杀, 憎恨, 为夺宠爱斗得你死我活。
苏贵妃也曾恨过。
当柳望舒坐在她丈夫的马背上, 出现在她面前时, 她恨不得用尽手段让她去死。
她也确实做过。
最狠毒的一次,苏贵妃冷眼让她坠崖,还说让她黄泉路下不要怪罪。
那时柳望舒的身躯犹如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悬挂在崖边,却根本不怕似的,仰头冲她说:“我不怪你。”她还笑了下,“不是你的错。”
一个将死之人,反倒将身为加害者的她衬成了一个疯子。
苏贵妃疯狠地踩着她的手,歇斯底里地宣泄着恨与嫉妒:“你已是将死之人,何必再装良善!若非有你,我何苦落到这般田地!若非有你,王爷又怎会对我弃之如履!”
柳望舒突然反问:“若非有我,可若非没有楚懋吗?若没有他,你还会对我赶尽杀绝吗?你还会恨我厌我吗?你还会如现在这般……成为一个刽子手吗?”
接连的问题让苏贵妃陡然愣住。
“我被迫与我父亲分离来到王府,就连那所谓的兄长,都是他为了让我足以匹配上他王爷的身份,强行给我按的。”
“我见过世道逼疯了许多人,所以我知你苦。你饱读诗书,知世故明大义,那么我想问你,在未嫁入王府前,你读的四书五经里,有哪一页教过你恶毒?教过你草菅人命?”
她的手被她踩得鲜血淋漓,仍死死抓着没有松开一分。
柳望舒所说的每个字都刺着苏蕙兰心口酸痛。
豆蔻年少时,她在书中阅遍大千世界,和世间文人一样憧憬过山河秀丽;也怜这人间疾苦,入王府后,书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遥远了。
父亲和母亲时刻叮嘱她,身为王妃一定要端庄,一定要贤惠,一定要夺得王爷宠爱,要快些诞下子嗣,好给家族添光。
他们说,蕙兰,王爷的恩宠连着家族的荣辱。
他们说,蕙兰,凡事要以宗族为先。
他们说,蕙兰,你要忍,要学会退让。
苏蕙兰的眼泪大滴大滴掉,对着她嘶吼:“你说这些不过是因为你快死了!我怎会听信你!”
柳望舒平静的看了她许久,忽地开口,“好。”她说,“那我们打个赌吧。”
苏贵妃不明白她要做什么,陡然忘记继续落泪。
她笑了笑,最后在苏蕙兰诧异的目光下,缓慢松开扣在崖边的手:“……来试你真心。”
柳望舒闭着眼,身躯自崖边坠落。
苏贵妃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抓住的她,那一刻她觉得她是个疯子,而她同样也不清醒。
柳望舒死的那日,苏贵妃是最后一个去看她的人。
她躺在床榻上,朱红的被褥下掩着那具即将枯涸腐朽的生命,不知怎的,这样的柳望舒竟让她望而生畏。
她站在拔步床外,萌生出退意,良久,才缓慢靠近。
“你就站在那里,不用过来……”
两人间隔着一层轻薄的纱幔,她的声音虚浮,听不甚清晰:“阿蕙,我要走了。”
苏贵妃问:“回你的世界?”
“不。”柳望舒轻咳,“……回不去了。”
她抬手触碰那层轻纱,慢行而来。
柳望舒扭头看向她,脸色苍白,双眸却明晃晃的犹如不灭的灯烛:“简简……”
苏贵妃坐在床边,深知她的执念,便轻声接话:“我会照顾简简。”
她却摇头:“我死后,你不必与他们兄妹过分亲近,在这皇家里,无论好恶,都会对你不利。”
苏贵妃垂眸扫过她瘦骨伶仃的手腕:“我早已不在乎。”
她闭着眼睛,讥讽地说:“你可能会当我是疯子,但我……曾短暂路过未来,看到了一场死劫。”
“我不知我的选择是否正确,我不知她能否逃过,但如果命数既定,难以改变,最起码,我不想将你牵连其中。”
柳望舒很少哭。
此刻泪水却不住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苏贵妃确实不相信。
先前宫人议论纷纷,说皇后病得不清醒了,甚至想残害自己亲生的皇子。
苏贵妃不相信她会伤害自己的孩子,自也不会相信她现在说的这些疯话,甚至还有些好笑,那个洒脱的柳望舒也变成一个疯婆娘了。
“阿蕙……”柳望舒唤她。
“我在。”
“阿蕙。”柳望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用力握紧她的手,突然撑起身子凑到她耳边,“等……等简简长大,你要替我告诉简简,和她说——”
她拼尽全力发出的声音却是微弱,需苏贵妃屏息才勉强听到几个气音。
她说:“我爱她,我愿用一切……”
声音戛然而止,女人眼里的光火随着那未尽的话一同熄灭,脑袋重重垂在了苏贵妃肩头,瘦弱的身躯犹如一块冰,化在了怀里,只余下彻骨的寒。
这股寒气跨越了十七年前的那个冷夜,时至今日再次将她环拥。
柳望舒的话弥漫耳畔,苏贵妃手一用力,佛珠崩散,落了满地。
“陛下!查到了!”李忠胜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宫中有三个叫小禄子的,其中两人年龄对不上,就剩下一个被发配到神宫监了。”
李忠胜擦了擦鬓角的汗渍:“奴婢还特意打听了一下,这小禄子原本在三殿下那边伺候着,后来犯错,这才被打发了。”
听到这里,苏贵妃的目光立马转了过去。
宸安帝行事果决,当即命人快马加鞭将小禄子从皇陵带回,同时又传召静王前来觐见。
年轻的王爷款款而来,目不斜视,对高位的皇帝行礼。
“儿臣叩见父皇,贵妃。”
“朕命你来,是问你一些事。”宸安帝让李忠胜将信和借据一同递给楚严,“你与简简素来亲近,信上之事你可有记忆?”
楚严大体掠过,眉心微微蹙起,对宸安帝摇头:“儿臣不知春柳欠了贵妃宫中的银钱,简简也未曾提过。”
他顿了顿声:“至于小禄子,确实是我宫中的内侍太监,儿臣发现他行事不端,喜爱赌钱不说,还与宫女有染,于是就将他打发到了黄陵。”
宸安帝问:“那宫女可是春柳?”
楚严微微低了低睫,嗓音晦涩:“简简还在时……春柳时常以公主之命来我宫中,替宫里的人做些闲活,儿臣一开始并未感觉到异常,直到发现她和小禄子……”
这些话难以示人,楚严顺势咽下:“春柳毕竟是简简带回来的贴身侍婢,儿臣不好轻易处置,只能瞒下此事,借故将他们二人分离。”
宸安帝若有所思地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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