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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还阳》 20-30(第15/17页)
她的东西不多,多是些用来羞辱她的便宜货,那簪子是唯一一件贵重的。可是除了簪子,就连那些便宜货她都好好保存着。
不知怎的,那些被她送出去的东西突然变成了炽热的铁石,触碰过后指尖发烫,那股烫意火烧火燎地蔓延,直往心里面烧。
明阳近乎是慌不择路,瞬间而逃。
自那之后她就病了。
她想幼年的那场冬雪;想两人间的唇枪舌剑,两人间的针锋相对,想她的得理不饶人,更多的是和母妃去皇后宫中,年幼的昭宁抓住她的那只手。
明阳陷入梦魇,日日不得安宁。
她不明白,为什么死的是昭宁,活受罪的却是她明阳。
她得让自己好过点。
对,好过点!!
听闻民间有还阳之术,于是她毅然决然地走向了一条不归路。
“我送她的东西她都留着,我不明白,所以我想让她回来,问个清楚。”明阳喃喃着说,“我让她不要再来我的梦里了,昭宁不让我安生……我睡不着,更吃不下,日日夜夜看到的都是那片湖,我知道,她想拉我下去。”
“可是让她死的人不是我,她为何要折磨我?”明阳问,“她为何要折磨我?”
明阳整个人都是虚浮的。
她的眼神空洞,茫然,不住重复着那一句。
昭宁见她如此,陡然落泪。
她胡乱地擦拭去眼角的泪痕,快步上前,“大公主有没有想过,一直以来折磨你的是你自己。”
明阳恍然地抬起头:“我?”
昭宁说:“大公主有没有想过,昭宁公主留着你的东西,是因为她并不讨厌你;就像你并不讨厌昭宁公主一样。”
明阳当即反驳:“不可能,我送她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小玩意,我是在羞辱她!”
“倘若……你自认为羞辱的,恰巧是她最喜欢的呢?”
从灯会上带回来的花灯是她最喜欢的鲤鱼形状;精心雕刻的木雕小人儿和昭宁五岁时,吟诗会上的穿着一模一样,还有她谎称不爱吃的沙果梨,每日一盒一盒地往她的宫里送。
有一年龙舟赛,昭宁因病没有参加,后来明阳的宫人过来,将龙舟赛的细节绘声绘色说了一遍,宛如身临其境,一下子了却了昭宁没有参加的遗憾。
宫人最后还学着明阳阴阳怪气的腔调,“妹妹没能到场,实在可惜。”
可是……可是明阳根本不喜欢看龙舟赛。
她明明喜欢的是戏曲,又怎会特意来炫耀一番?
昭宁忍着眼泪:“倘若……公主并不想和你势不两立呢?”
明阳贴紧墙壁,木然着说:“……可是所有人,都说我们关系不好。”
是啊,所有人都这样说。
从小到大,无数人都告诉昭宁——她的母后抢走了苏贵妃的位置,她的皇兄害死了明阳的弟弟,所以她们同为公主,理应仇视。
那些声音裹挟着她,裹挟着明阳,便连应该有的关切都要克制。
这个道理她领会得太晚太晚,晚到她死,晚到明阳走向一条不归路。
昭宁克制着哭腔问,“那大公主呢?抛开这些声音,大公主如何看待昭宁公主的,难道也和他们一样,觉得她死有余辜?”
大公主一时间忘记问话的是个不起眼的平头百姓,她的指甲嵌入肉里,湿咸的泪水扑簌簌地掉——
明阳不住摇头,不住否认,“不,不是的。”泪水哽在咽喉,她近乎喘不上气,“我不想让昭宁死,我、我已经失去过了……”
她站立不稳,再次跌坐在地。
明阳愤怒地喊着:“我已经失去过了!”
她的弟弟。
她两个弟弟都没有活下来。
尽管所有人都说要怪罪柳皇后,要怪罪昭宁,要时时刻刻保持着恨意!
可他们不明白,亲人的离去,对活着的人来说是一场漫长的折磨,明阳不想经历,哪怕和昭宁最水火不相容的那年,她都没盼望过让她去死。
甚至柳皇后死的时候,她背着苏贵妃哭。
她难过,但又觉得眼泪是对苏贵妃的背叛。
苏贵妃觉察到了她的痛苦,那夜将她抱在怀里,问她是不是在思念皇后,明阳摇头,不敢承认。
后来没忍住,她问苏贵妃:“昭宁是不是没有母亲了?”
苏贵妃点头。
那时明阳想起昭宁,觉得她过于可怜了些,没有娘的孩子……太可怜了。
苏贵妃那时和她说:“你想怎么对待一个人,是你自己的事,与别人怎么说无关。”她问明阳,“所以,你想去找昭宁吗?”
明阳摇头了。
从此之后,两人再不亲近。
“我……有过选择的。”明阳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我和昭宁……有过选择的,可是没人给我机会,没人给昭宁机会。”
最远的距离,无外乎生死相隔。
昭宁听不到她的忏悔,看不到她的眼泪,到死,到咽气的那一刻,都认为她会因为她的死而欢喜雀跃。
生者死在地狱;活者困于牢笼。
她没机会了。
明阳彻底失控,号啕大哭。
哭声宣泄的那瞬间,昭宁的眼泪跟着决堤。
她背过身啜泣,仅剩的那一丝丝不甘也彻底磨灭,幸好……幸好她活着,即便所有人不知道,但那些声音,她都听到了。
萧怀恕余光扫过昭宁的泪痕,指尖蜷了蜷,忍不住将一条帕子递过去。
哭得眼泪模糊的昭宁看到视野里多了条手帕,登时僵住。
她慌里慌张地擦干净眼泪,接过手帕上前递给了明阳,“大公主想开就好,相信公主在天之灵,不会与大公主计较的。”
她宽宏大量,才不会在意明阳对她做的那些错事。
明阳愣了一瞬,仰头对上昭宁那张经过易容,变得丑陋不堪的脸颊。想到自己的丑态全被眼前的女子看到,免不得羞愤。
明阳没有接受那条手帕,缓缓起身看向萧怀恕,全然是无视了她。
“萧卿想让我怎么配合。”
态度已软化了许多。
虽被无视,昭宁并不感到尴尬,攥紧手帕退至萧怀恕身后。
萧怀恕没有隐瞒,“大公主不觉得奇怪么?”
明阳:“什么?”
萧怀恕一语道破:“所有人都认为大公主与昭宁公主关系不睦,那么是谁知道你的心思,又抓住这一点让你听信巫蛊,举办仪式的。”
之前每天,昭宁都是浑浑噩噩,哪曾想过这一点。
经萧怀恕这么一提醒,后背立马窜上一股凉意。
“你的意思是……我宫里存了眼线?”
萧怀恕没有否认,微微压低声音:“柔妃失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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