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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大明愤怒小队》 110-120(第8/11页)
张诚心思灵透,只扫了一眼被万历推到一旁的奏疏,就揣度出了圣意,小心翼翼问道:“要不要小的去传申首辅入宫?”
万历摆了摆手,颇为不耐:“叫他来做甚?无非又是一堆天谴异兆的说辞,转头又要逼朕立太子,烦得很。”
万历靠在迎枕上默了片刻,脑中还回荡着梦里听到的那熟悉的语调。
那些人在喊什么呢?他们想要告诉朕什么呢?
那语调愈想愈熟,那分明是太后老家的乡音啊!他还记得,自己幼年之时,时常能听到太后哼唱鲁地的歌谣,竟和梦中人的腔调一模一样。
青州……
万历忽地抬眸,脱口而出:“沈先生最近是不是在青州查案?”
张诚被万历突然扫过来的目光吓了一跳,赶紧应道:“皇爷好记性,沈大人确在青州府查卫所上的案子。”
二人的眼神一错,张诚惊讶地发现,方才还大汗淋漓,面色青白的万历,神色松了松,嘴角牵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自从和申时行为首的内阁大臣因立太子一事闹别扭以来,皇爷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万历没有在意张诚惊愕的眼神,神思早已飘飘摇摇回到了隆庆四年的春天。
那时,他还只是个虚龄八岁的太子,刚被张居正拿着习字帖敲了手心,憋着一肚子气溜到礼部侧门的阶前,蹲在沙地上一笔一划地习字,却被前来领取官印与文绶的新科探花沈忘踩了个正着。那时的万历独自一人,沈忘自然难辨其身份。二人不踩不相识,一见如故,沈忘还蹲在地上陪他习了一会儿字。
“字是好字,只是太过规矩了些。日中则晷,月盈而食,横平竖直是没错,可若是太过拘泥于此,反倒失了飘逸自在。随心而动,随意而行,万法皆如,字亦然。”
他便从那时起,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明明可以进翰林院熬资历得成清贵,却偏要去那个连死了三任县令的历城当个七品芝麻官的沈忘。
后来他登基亲政,本想把沈忘升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日日留在京里陪他议事,却也知道这人性子疏朗辽阔,绝不是能被京城红墙框住的鹏鸟,便特赐了密折印章,许他便宜行事,直达天听。
十数年来,万历看着沈忘屡破奇案,一路擢升。从三年考评“卓异”的历城县衙县令,到分巡济南道的山东按察司佥事,再至加青州兵备道衔的山东按察司副使,最后到掌管一省刑名与官吏风纪的最高司法长官——山东按察使,二人书信不断,联络不绝,沈忘自始至终忠诚笃定,从未出过半分纰漏,也从未让他失望过一次。
若论这朝堂之上,还有谁能让万历付以全然的信任,那便唯有山东按察使沈忘沈大人了。
在这十数年间,也并非没有人妄图离间二人的君臣关系。可人与人之间,要先有“嫌隙”可离,方能造成“离间”之实。万历与沈忘既有君臣之义,又有师生之情,还有性命之交,当真无间可离。是以,沈忘能屹立朝堂十数年不倒,保得一方政治清明,百姓安居。
到现在,万历也说不清,自己保护在意的究竟是沈忘,还是那个从未有机会“随心而动,随意而行”的自己。
而如今,在此心神烦乱,忐忑无措之际,万历第一个想到的人,依旧是沈忘,他的沈先生。
“皇爷?”见万历始终摩挲着龙椅的扶手不语,张诚小心翼翼地轻声唤道。
“拟旨,召沈忘即刻入京,不必带随从,走驿道快马,十五日之内必须到京。另外——”万历顿了顿,扫了一眼西首那摞“请立东宫”的奏疏,冷冷一挑眉,“东宫之事,再议!”
* * *
月挂中天,青州府至开封府的官道上杳无人迹,唯有道旁的早桂悠然飘落,簌簌有声。忽地,地面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震得浮尘跃起,贴地形成一片氤氲的尘气。紧接着,又是一颤。震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破雾而来。
马背上的人穿一身月白衫子,被风灌得猎猎作响。马背起伏,那人露在宽袖外的手却稳得纹丝不动,唯见腰上垂着的玉穗子在空中飞扬。
帽笠下的一双妙目微微眯起,望向一片岚气中影影绰绰的浮戏山。半山腰处,灯火恍然,正是原先的玉仙元君祠,如今的长生观之所在。
眉眼柔和地弯起,恰如空中那弯明亮的上弦月。那人一夹马腹,再次催马快行。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了本文的最后一卷啦!这一卷不仅有再次出现的昭昭天明组,还有万历小皇帝哦~哦,现在也不算小,已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啦!
第118章 竹间棋(二) 蜮公真身是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 月夜下触手可及的浮戏山,竟是花费了一人一马一整夜的工夫。待得天蒙蒙亮之时,那人方赶到浮戏山脚下。他没有选择能够跑马的进香马道,而是一条更为隐秘的内山小径。
这条小径, 是长生观特意为上山念书的女童修整的。小径宽不过两尺, 刚容二人侧身错行。路面铺着敲得匀细的碎石子,踩上去糙而不滑, 陡坡处还凿着浅浅的横纹, 便是落了秋雨,小丫头们穿着软底绣鞋跑上跑下也不会摔。
小径两旁生着侧柏与野桂, 此时正值花期,树影婆娑,桂香浓郁,遮天蔽日的树冠将整条小径都挡得严严实实, 极难发现。
那人下马而行, 刚一抬步,又忽地顿住,定定凝向小径深处。
风卷着一朵早桂悠然而落,飘飘摇摇至半空, 似是被什么极细的东西一拦,花瓣顺着一道看不见的弧度滑落在地。
那人微微垂眸, 冲着小径稳施一礼。
未及起身,便听到一侧的树冠中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来者何人?”
掩在阴影中的唇角微微扬起,那人似乎早就料到有人藏匿在此。
“在下姚知雪。”
“自何处来?”
“自青州府来。”
“往何处去?”
“往长生观去。”
“所为何事?”
“受山东按察使沈忘沈大人所托, 有要事禀陈。”
“哦?”那声音微妙地一扬,“欲陈何人?”
“长生观魁首——晏西楼。”
树冠中传来的声音一寒,已添几分威胁之意:“魁首岂是你想见便见?你有何凭仗?”
姚知雪直起身, 露出一张如花坠月的面容,柔声道:“凭魁首身赴险地救我兄弟二人性命,凭知雪此身此心,不敢有负魁首恩义,今日特来践诺。”
却听树冠中窸窸窣窣数声,紧接着,便钻出一大一小,两张笑盈盈的脸,正是唐珠儿和范凌舟。
“阿雪!”
“姚公子!”
* * *
在范凌舟和唐珠儿的引领下,姚知雪先是拜见了正在吃早午餐的老道玄风子,又参观了一下新修建的蒙女塾校舍,最后才满面笑容地被引至晏回的寮房。此时,楚庸早已得了消息,同晏回一道在房中候着。众人一一见礼,落得座来。
刚坐下,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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