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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殿下扶我上青云》 130-140(第21/24页)
虞衡蓦得想起出征前他读过一些关于怀孕的书籍,看到过这个词。
胎教始于西周,典籍载太任、周王后皆以守礼修身安胎。
《黄帝内经》等医籍均记载 “外象内感” 理论,简单来说,胎教的实质是让孕妇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和健康的体魄以外感而内应。
难道时毓所谓的胎教,是让他事事顺从,取悦于她?
“殿下可知,胎儿长到六七个月,听力便已近俱全,大脑也已初具感知之能,父母的声音,它能听见也记得住。”
她低头抚着肚子,柔声道:“如果殿下多与它说话,它便会记住你,亦能感受到自己被父亲母亲关爱着,出生后性情会更柔和。”
“殿下既要与我斩断纠葛,定不会再入后宫,待孩儿降生之后,必定无法日日陪伴、悉心教养。我先前说过,自幼不学儒经、不习礼教,若殿下撒手不管,任由我抚育,这孩子日后必定随我一般偏执阴诡,功利薄情。只有殿下亲自引导它,它才能继承你的风骨胸襟。”
怕虞衡拒绝,她又软声补了一句,精准戳中他为人父的软肋:“也许只有在这牢房中,仅限它出生前这短短三个月,殿下才能以父亲的身份与它相处。”
虞衡黯然失语,再无法说不。
时毓起初只要求他对着自己的肚子说话,后来又说,这样效果不好,让他抚着她的肚子说,胎儿方能透过肌肤相触,真切感知他的气息与心绪,于胎性养成才最有益。
虞衡怎么也不肯越礼。
如今她是他侄儿的妻子,是大虞的皇后,触碰她,便是悖逆人伦、败坏纲纪,是践踏礼教,是堕落的开端。
时毓并不气馁。
不过,再好的弓,也不能一直拉。凡事过犹不及,逼太紧只会弦断弓折。
她要给虞衡一个发泄的空隙。
因此,在得知陆长风扮做婢女去大内天牢时,她让人把他放了过去。
陆长风带了酒,毒药,笔墨纸砚。
酒可解千愁,毒可了残生,而笔墨纸砚,则可倾国倾城。
顾昭已与陆长风通信,只要虞衡亲笔写下一个反字,他即刻率十万大军入京。
虞衡先夺过酒,一口气喝了半罐,一身颓丧之气顿时去了一半。
陆长风看着他两鬓添霜,忆起他当年平叛归来,从谢襄手中夺回权柄、以摄政王之尊御极天下时那意气风发、气吞山河的模样,不禁泪湿前襟。
虞衡一掌拍在他肩上,力道倒不比从前轻半分:“你小子,不过是扮成女人,怎的言行也如女子一般!难道,你觉得,孤很可怜?”
陆长风连道不敢,“臣只是为殿下鸣不平。殿下铲除国贼谢襄,重挫回纥,保住大虞,不仅没受到嘉奖,还被囚禁于此,臣与天下人,无不愤懑难平!”
虞衡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下颌淌落,溅在蓬乱冗长的胡须上,又淋漓地浸湿了前襟。
他也不去擦,随手抹了一把下巴,目光沉沉地望着陆长风,嗓音带着酒后粗粝的沙哑:“愤懑难平?倒也不必。”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疏狂,“谢贼是孤放走的,大虞也不是孤一人保住的。”
陆长风越发不忿:“平叛将士都受了犒赏,远比正常犒赏多得多,时毓是在收买人心!”
虞衡摇头:“孤说的,并非与孤一起西征的将士,而是在孤征战期间坐镇朝堂的时毓。陆长风,你且说说,当时顾喜洲逼宫,你若是她,该当如何抉择?”
陆长风怔了怔,该如何抉择呢?
杀光门阀,则所有节度使反,天下大乱;弃皇城、带兵独善其身,则平叛将士被截杀,随后群雄争霸,她那几万兵马,依旧坚持不了多久。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时毓自陷泥淖,做了最有利于天下的抉择。只是事已至此,她已经是皇后,执掌大权,该恪尽本分,维护天下安定,却执迷过往,不肯放过殿下,这般纠缠,对殿下和她自己都是折磨。长此以往,只怕要酿成大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陆长风道:“皇后囚禁殿下, 既失法度,又伤民意。臣几乎每日谏言,她却执迷不悟。殿下不该纵着她。”
虞衡扫了一眼毒酒和纸笔:“那该如何?自我了结, 抑或起兵?”
陆长风躬身抱拳过头顶:“臣愚钝,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殿下定有高见,请为臣解惑。”
虞衡嗤笑一声, 又灌下几口酒, 仰头望着铁窗外的弯弯月牙,问:“夏侯仪可曾来信?”
“夏侯将军遣使入京,见了皇后。”
话音才落, 陆长风便反应过来,夏侯仪任河东节度使,统兵六万, 据蒲州,镇守山西、拱卫关中, 离洛阳远比顾昭更近。她若真想拥护殿下, 不该派人来见皇后。此举只能说明, 她已倒向皇后。
她是殿下从康州带出来的嫡系亲信, 若她都投向时毓, 那这朝堂之上, 又有多少人早已暗中易帜?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曾在宫中见过陈博。
陈博是满朝最反对时毓执政的人,不仅在封后大典上道出时毓是异世来客、灭虞灾星, 更曾亲自行刺。就在殿下归来那日, 陈博还曾进宫闹过一次。这般忠臣,入宫必是为了逼迫时毓释放虞衡,为何没闹出丝毫动静?以往每次都是带着一身伤, 披头散发得被人抬出宫,这一次,却是自己走出来的。难不成,连他也妥协了?
念及此,陆长风起了一身冷汗。
他瞬间读懂了虞衡的隐晦提点:朝中不少人清楚是时毓镇住了乱局,嘴上或许不言,但内心早已臣服。时毓对朝堂的把控,可能远超他的预料。即便虞衡真的举起反旗,也未必稳操胜券。眼下不能硬碰硬,也不能咄咄相逼,只有以时间换空间。
陆长风深深一揖:“臣定会藏锋敛锐,静待殿下调遣。”
第二日上朝,他看到陈博已官复原职,不禁心头一震。时毓连这种人都能收服,莫非她当真不是凡人?
回首望去,淮安王安插在朝堂上的几个亲信,已不见踪影,更觉脊背生寒。
他信了,真信了,殿下被困,并非囿于私情,而是遇上了比谢襄更可怕的对手。
他决不能像顾甚那样,当朝堂上的吉祥物,他要进取,为助殿下翻盘积蓄力量!
时毓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在下一次大朝会上公开表扬了他。
从前做礼官都勉勉强强的陆长风从未受过这样的褒奖,顿时受宠若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若是条狗,尾巴当场就摇起来了。
或许是得意忘形了,又或许资质实在平庸,不几日,他便办砸了一件事。
时毓将他召至御书房,狠狠批评了一番,句句戳中要害。
陆长风辩无可辩,羞愧得哭了出来。
时毓上前摸着他的脑袋,柔声安抚:“好了好了,别哭了,不是你的错,是本宫的错,本宫将你放在了错误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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