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扶我上青云: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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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篑。

    此刻,错失帝位的虞衡正专注地为时毓擦拭着身体,仿佛那张龙椅、祖宗的千秋霸业,远不如眼前人更重要。

    时毓其实只是昏沉,不是昏迷,能说话,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何说起。

    如果不知道虞衡假装失忆以安己心,不知道他盼子心切却苦等自己两年,不曾听他说,‘所爱隔千里,六百九十五个日夜不得见’,她还可以把自己当成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无辜得抱着他诉尽相思,为他所经历的一切打抱不平,诅咒发誓自己绝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背叛他、伤害他,安慰他很快就有自己的孩子,失去的一切都会再回来。

    现在,她怎么说得出口?

    天命负他,亲人负他,臣子负他,侍卫负他,连她也在背后插刀。

    她插得那一刀最狠。

    他终究会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届时,她口中的相思、不平和承诺,会变得无比可笑和讽刺。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或许是坦白。

    告诉他,自己为何要乔装进京,是如何得到吐蕃可汗的庇护,以及自己最终的打算是什么。

    可是……

    梦里她有过无数次机会,从未坦白过。

    她总是在他流着泪说‘只要你说,我什么都会给’之后悔不当初。

    现实中,她仍然开不了口。她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他会拱手奉上皇权,甘心臣服在她脚下。

    她好像,注定要踩着他的尸体,而不是肩膀向上爬。

    “好些了吗?”

    忽然听到他发问,时毓下意识转过头,视线中,他满眼关切,满脸紧张,转瞬便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晕成一片虚浮的虚影。

    虞衡轻轻盖住她的眼睛,拭去倾付到掌中的泪水,声音有些不稳:“是孤的错,孤让你等太久了。”

    不,不是的。这是愧疚的泪水,不是委屈。

    掌心下的脑袋疯狂摆动,泪流成河,阵阵抽噎。

    虞衡想将她拥入怀中,又顾虑自身体温会加重她不适,索性俯身将她抱起,一同坐入冰水之中。

    刺骨凉意瞬间裹住二人,时毓猛地睁眼,身子本能地往上窜。

    虞衡长臂收紧,牢牢扣住她的腰肢,将她钉在腿上,哄孩子似的哄道:“太医说你内脏受热,光擦身不够,泡进冰水才能把内里的温度降下来,咱们就泡一会儿,泡一会儿就好。”

    冰水溅起,落了他满脸,蜿蜒出一道道水痕,纤长的睫羽挂着水珠,湿漉漉的眼神温润缱绻,红红的眼睛紧锁着她,仿佛怕她下一刻就会消散。

    她脸上的伪装,早在他方才为她擦拭时便已卸尽。这张朝思暮想、夜夜入梦的面孔,此刻真真切切。他用眼神描摹着她的眉眼唇鼻,一不小心就沉溺其中,忘了光阴,忘了周遭一切。

    一切如故,只是往日最灵动的神采被浓浓的伤感暂时蒙住了。

    他抬起湿漉漉的手,想要擦干她的泪,结果自然是越擦越湿。还好她聪明,低头在他半干的肩膀上左右一蹭,蹭干净了。

    虞衡从前就喜欢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有种抱只大猫的满足感。虽然她不会做那猫儿的媚态,所有的撒娇都很生硬,倒是每次使坏都又精又灵,但总有些不经意的瞬间,比如方才这一蹭,就很像猫。

    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后背,恨不能将她揉进怀里。

    碎冰在水中浮浮沉沉,活鱼似的四下游弋,每每擦过裸露的肌肤,都会带起一阵战栗。这只贴在后背上的手,成了唯一的暖意,时毓直打哆嗦,靠向更大面积的胸膛。

    她主动的投怀送抱,再次消融了分隔两年的陌生感,把彼此拉回最后一次酣畅淋漓的亲密。

    虞衡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悄悄□□,挪了挪。

    夏日衣衫单薄,虞衡身着最矜贵细软的鲛绡纱,质地通透纤丝滑,入水刹那便彻底浸透,贴身裹着身躯,如此相拥,其实与肌肤相贴并无二致,他却体贴地问:“湿衣磨得难受吗?要不要孤也脱了衣裳?”

    时毓陡然撑起身,还含着泪的双眼,错愕地望着他,总不至于现在就想……

    虞衡抬手拨开她额前一缕湿发,唇角微扬,眼底漾着几分戏谑:“你想什么呢?你都这样了,孤总不至于如此急色,不过是怕隔着湿衣,不如贴身暖和罢了。”

    时毓有一点点尴尬。

    两人之间虽然什么都做过了,但分别两年,彼此之间多少有些生疏。

    依着她的性格,应该先破冰,然后重新熟稔起来,再进行身体上的接触。没想到,还没以本来的身份与他说上一句话,便裸诚相见,现在,更是在冰里就亲密接触起来。

    尴尬点并不在于她想歪了,而在于,误解他的那一刹那,她是真的觉得,现在也不是不可以,她撑得住,嗯,撑不住也想舍命陪君子,但他竟然并没有这意思!

    显得她怪馋的。

    但这也不能怪她啊,一个荤素不忌的人,被迫吃了两年素,乍一看到肉,怎么可能不馋呢?

    想到这里,她充满愧疚的心里,生出些哀怨,怒着嘴道:“殿下如此体贴,我……妾实不忍拂了殿下美意。请殿下宽衣吧。”

    虞衡垂首莞尔。

    两年来,他朝思暮想的,正是她这幅模样。表面顺从,暗地里较劲,这份独一份的鲜活灵动,别人学不来,也演不像,最令他着迷。

    他迅速解去衣袍,健硕的胸膛袒露而出。

    “过来抱着吧。”

    怎么不脱裤子呢?你怕什么?

    时毓往下瞥了一眼,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慢吞吞把自己投进他怀中。

    虞衡两只手没闲着,撩着冰水往她肩颈上浇。

    时毓闷声道:“殿下,肩颈没有脏腑,不需要降温。”

    “是么?”虞衡仿佛失智了,经她提醒,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无用功,把胳膊搭在了桶壁上。

    时毓意识到他在走神,却不知他在想什么。

    是在想那个带走小皇帝的假时毓究竟是谁的人,还是在筹谋如何应对谢党反扑?亦或是在思考,深藏在叛军中的“共产帮”根源在哪里、如今发展到何种程度、危害几何?

    时毓试着站在虞衡的角度去思考,但胃里阵阵恶心,浑身发软,根本集中不了精力。

    虞衡的心跳如同战鼓,一下接一下,沉沉撞在她的耳膜上,营造出一种蓄势待发的紧张压迫,也让她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终归还是她太心虚了。

    他怎么什么都不问呢?

    如果他问的话,不管问什么,她一定不隐瞒。

    她越发用力地贴近他:“殿下,你冷吗?”

    虞衡嗯了一声,接着又抱住她道:“但这是两年来,孤感到最温暖的时刻。”

    “为什么?”

    虞衡收拢双臂,亲了亲她的头顶:“因为你在。”

    时毓的睫毛轻轻一颤。

    虞衡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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