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扶我上青云: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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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了一下,来时毓夫人的营帐还亮着灯。

    这两口子, 一个辗转难眠, 一个杀气腾腾, 莫不是闹别扭了?

    梁久安站得腰酸背疼, 只得硬着头皮小心再劝:“殿下, 药再凉, 便损药效了……”

    “不喝,滚!”一声暴喝骤然炸响。

    梁久安默默闭了嘴。

    果然是闹别扭了, 头疼。

    这药需连服七日, 再配合针灸方能见效,今日恰好是第四日,不上不下最是关键。一旦中断, 前面的汤药与针灸尽数白费,一切又要从头再来。

    关键,这药是调理肾精的,旁人能等,殿下却等不得。

    四天前,虞衡兴冲冲召见他,说他那事儿成了,既没有早泄,也没有出不来,更没有像之前那般发抖盗汗,而是在极乐中释放出来——就是出来的东西有些奇怪。

    梁久安仔细检查了一下,只见衣上残留之物清稀淡薄,色泽异于寻常,质浊而不凝,绝非康健之人应有的浓稠充沛之状。

    这倒也在他预料之中。

    虞衡五脏受损五载有余,精室久闭,腺体久衰,初通之时,精未足、液未充,难免如此。

    不过比上次相拥而眠自溢的东西还是强多了。

    君臣二人皆是大喜,只觉苦熬五年,终于盼来一线生机。

    梁久安慎重叮嘱:“殿下如今虽已机能初复,但还不宜真正入内泄身。此刻精气未稳、精血尚弱,若此时致孕,胎儿易弱易畸,不仅有损殿下英明,亦会损害母体。”

    虞衡道:“孤想也如此,故而本次并未急着入内。”

    虽如此,他迫不及待一展雄风的心情却是溢于言表。

    他对梁久安说起太卜令的卦辞——“离火为南,坎水为济,枯木逢春,生机在南,遇火则兴”,说江南是他的福地,若能在回程路上让夫人怀上子嗣,自是再好不过。

    梁久安听得压力倍增,当即便要回去写方子取银针,来调理他的身体。

    可虞衡兴致极高,絮絮说着对未来孩子的想象,性别、容貌、性情、日后教养,一一细说,详尽得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而是在心底盘算憧憬了无数次的。

    梁久安几次想告退,都插不上话。

    好不容易等他稍歇,刚要开口,又听他问:“爱卿有几个孩子?”

    梁久安耐着性子道:“回殿下,臣有七个孩子。”

    “多子多福,甚好。你夫人很辛苦。”

    梁久安道:“托殿下的福,臣的夫人只生了一个,其他六个是妾室所生。”

    “哦?孤竟不知你有妾室,曲岳似乎说过,你与夫人恩爱和美,为何只生了一个?”

    “臣与夫人的确恩爱,可惜夫人怕疼,只生了一个女儿就不肯再生了。臣亦不愿勉强她,奈何臣家中几代单传,臣的母亲一定要孙子,臣便纳了两房妾。”

    “你倒是个妻奴。”虞衡打趣了一句,又问:“那你生出儿子没有?”

    梁久安笑道:“臣之子,今年三岁了。”

    虞衡亦为他高兴:“想来是小七了。长得像谁?性情随谁?将来打算让他子承父业么?”

    梁久安一一回了。

    虞衡听进去其中一段:儿子随母,女儿肖父,头一胎最肖父母,往后再生便渐渐不似,就像小黑狗生崽,一窝比一窝毛色浅淡。

    他想了想自家情况,兄长随母,姐姐随父,而自己年纪最小,和父母最不像,深觉此言有理,便道:“孤的第一个孩子,须得是女儿!”

    随即便命梁久安好生归纳调养之法,专研能让夫人生下女儿的方子,细细调配。

    梁久安:“……”

    总之,几日前的殿下,欢喜得像个少年郎,满心满眼都是要与时毓生儿育女。这么苦的药,喝起来像喝蜜,扎针的时候都不骂人了。

    今晚怎么就……

    “殿下,这药不能停,一旦停了便前功尽弃了……”梁久安苦劝。

    虞衡忽然大步走来,却是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掠过,跟着一串珠子落地的噼啪声。

    待他出门远去,梁久安才俯身拾起脚边之物,拿到帐外对着灯笼一看,竟是虞衡平日常盘的那串菩提子。

    绳结未断,可那十八颗菩提子,竟被他硬生生攥得颗颗开裂。

    *

    丑时,整个驻军营地都安静下来。

    叶白在睡梦中被人猛地拽起。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粗暴地蒙上她的眼睛。她来不及挣扎,便被扛上肩头,颠簸着不知往何处去。

    约有一炷香的工夫。

    她感觉到下行的台阶,感觉到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然后是一阵铁锈与腐臭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被人粗暴地扔下,摔在黏腻的地上。

    随即,手脚被捆在一根冰凉黏腻的石柱上。蒙眼的布条被扯下,塞在口中的麻核被抠出。

    她睁开眼。

    这是一间深埋地下的牢房。潮湿憋闷,昏暗如坟墓。

    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铁钩、皮鞭、烙铁、夹棍,大多锈迹斑驳,上面沾着干涸的黑褐色痕迹。那是血,层层叠叠,不知是多少人留下的。

    角落里堆着几团分辨不清形状的东西,隐约能看出是人体的残骸,手指,肋骨,还有一颗半腐烂的头颅,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她。

    地上到处都是大片大片殷红的痕迹,一层覆盖一层,早已分不清谁是谁的血。

    空气里弥漫的恶臭让人作呕。

    正前方,摆着一张宽大的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人。

    他身形巨大,几乎占满了整张椅子。

    身后微弱的灯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却掩去了面容,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可那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意与无形的压迫感,却比地窖里积淀的所有怨气都要强烈,强烈到让人窒息。

    叶白几乎立即意识到他的身份。

    四肢百骸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但很快,她就笑起来。

    “虞衡,哈哈哈哈——是你!”

    笑声在逼仄的牢房里回荡,刺耳而癫狂。

    “太可笑了,太可悲了,我从未见过比你更可怜的人。你被兄长厌弃,被亲嫂毒害,被最信任的婢女算计,连你心爱的女人,心里都装着别的男人!

    她去找你了吧,为了保住池彻的性命,迫不及待,费尽心机,不顾一切!

    你坐拥天下又如何,偏偏不得人心,没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对你。连一个歌姬都征服不了,堂堂一个摄政王,竟会输给一个穷途末路的匪首!

    你为她冒天下之大不韪如何?为她与谢氏决裂如何?把她捧成心肝宝贝又如何?”

    她死死盯着那片阴影,一字一句道:“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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