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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殿下扶我上青云》 70-80(第4/20页)
方门阀的仇恨。
叶白听懂了,早前只听说时毓是晋陵豪绅献给虞衡的歌姬,才华横溢,见识不俗,以为她也是在战火中零落的千金,能凭共同的伤痛说动她,却不想,她竟有这般际遇。
“原来夫人也是苦命人。”叶白淡淡一笑,放弃了从出身做文章的念头,也不再与她明着对抗。
她主动捻起一枚丸子,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而后连连称赞。
时毓道:“喜欢就多吃些,趁热好吃。”说着自己也吃了一个。
叶白却只吃了这一个。
“炸物奢侈,寻常人家难得吃几回。”她放下筷子,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恕我这贫瘠之胃,享不了这福。腻得慌。”
时毓不解道:“朱雀盟在江南势大,垄断了江上漕运要道,而姑娘身为军师,怎么会缺衣少食?”
“夫人所了解的朱雀盟,是劫掠商船,宰杀无辜商户的匪徒,却不知,我们朱雀盟的兄弟,根本不靠劫掠为生。我们的人,都是各行各业的升斗小民,平日里自食其力,辛勤营生。种茶的种茶,织布的织布,跑船的跑船,各安其业。
夫人更不知道,战后江南被虞衡的平叛大军洗劫一空,根本没剩下什么。我们打劫商船,从不是为了敛财,只是为了阻止南北通商。商路一通,朝廷与北方门阀的手,就能畅通无阻地从南方人口袋里掏钱。
我们虽阻隔了北上的陆路与漕路,却一直在为南方商户另寻出路,譬如开辟下南洋的路。
开通航道要钱,打造船只要钱,扫清海上倭寇与水匪,更是既要银钱又要人。我们劫掠来的财货,一半用在开辟南洋商路上,另一半,则用来抚恤战乱中失去依靠的孤寡老幼。若说缺衣少食,倒不至于,但要像夫人这般锦衣玉食却是不能的。毕竟每一分银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你们,开辟了下南洋的商路?”时毓惊讶地问。
叶白点点头道:“不过这并不是朱雀盟首开先河,当年北伐军首领池谅还在朝中任尚书令时,便已开始推行此事。
此路若通,非但可与南洋诸国互通有无,更远的外邦番国更是商机无限,当地丝茶之价,竟十倍、百倍于中原!只是海路艰险,风浪莫测,舟楫之费不赀,纵然利润丰厚,商户也都不愿意冒险涉足。
为此尚书令推出了种种举措,譬如为南下商户减税免税、修缮沿海码头、调兵清剿海上匪患等,初衷本是为南方商户拓展生计门路,却因为触动北方门阀的利益,被迫叫停。”
“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夫人想,北方的丝茶、盐铁,乃至粮食布匹,皆由几大门阀牢牢掌控。从前南方商户的货物只能北上销售,价格高低、销路宽窄,全由他们说了算。他们垄断着北方商路,将南方的丝茶低价收购,再转手销往西域、塞外,从中牟取暴利。而我们南方的蚕农、织坊、船家、漕帮,哪怕亏得血本无归,也只能含泪认栽,毫无反抗之力。要是我们能绕过他们,不管是销往南洋,还是通过南洋卖往西域,他们对我们的控制就会大大削弱,赚得也比从前少,自然是不允的。”
时毓默默点头,心中掀起一阵波澜:原来当年南方叛乱,并非单纯的谋逆,竟还藏着这般深层的经济博弈?南方门阀与商户,竟是为了争夺商路主导权、摆脱北方的经济压榨,才走上了叛乱之路?
接着就听叶白说道:“其实尚书令做这些,并不全是为了南方百姓,而是为了那昏聩无能的玄宗皇帝。”
玄宗皇帝是虞衡他哥的庙号。
时毓听到这里,不禁又是一讶。若池谅当年在南方布局开辟商路,是为了遏制北方门阀的财源、为皇帝创收充盈内库,那他理应是皇帝最倚重的铁杆心腹,后来又怎会沦落到背弃君王、举兵造反的地步?
叶白似是看穿了她的疑惑,继续道:“池谅为了帮那狗皇帝摆脱谢氏的掌控,悄悄推进南洋商路之事。为了不惊动谢氏为首的北方门阀,他半点国库银钱也未动用,而是发动了池氏全族,连同江南与池家根脉相连的所有宗族,一同出钱出人。可偏偏事到中途,消息还是泄露了。”
“谢氏当即联合满朝文武,罗织罪名攻讦池谅,硬生生将他排挤出了朝堂。池谅回乡之后,并未放弃,依旧暗中推进南下商路。北方门阀见他不死心,更怕南方借此脱离掌控,便决意彻底摧毁我们江南四姓。而那无能的狗皇帝,竟任凭他们摆布,连下数道旨意,将池谅定罪,更将四姓疏通南路的大义之举,污蔑为通敌叛国,派了宦官带着诏命,要来拿四姓族长进京受罚。”
时毓心中了然。四姓乃是江南根基,若族长尽数被朝廷控制,江南便成了北方门阀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而四姓族长若不肯进京受缚,等待他们的,便只有造反一条路可走。
如此说来,这场席卷江南的战乱,原是北方门阀为了霸占南方财富,主动挑起的祸端。
只是他们低估了南方人的血性,更低估了被压迫到极致后的反抗之力。
最后战局失控不得不请回虞衡,作茧自缚。
“夫人。”
叶白一声呼唤,拉回了时毓纷乱的思绪。
“夫人可知,那日池彻为何背弃盟众,执意护你?”
作者有话说:
下篇写:相公分裂了
第73章
时毓思索片刻, 实在无法将那些恶意的揣测和那样一个温和包容、善解人意的人划等号,于是坦言道:“不知。”
“他说夫人亦是可怜人,不该被无辜牺牲。还说夫人坦荡赤诚, 才华卓绝,心怀大义,他在你身上,看到了叔父池谅的影子。这世上魑魅魍魉当道, 真正的好人太少, 杀一个便少一个。他又说,你与我们,本是同道中人。”
哪怕明知叶白这番话多半是为了拉拢她、迷惑她, 时毓的心头还是狠狠一震。
不知道为什么,她深信阿哲说得出这些话。
他们口中十恶不赦的逆党,那个本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匪首, 却偏偏视每一条无辜的生命。
只因不肯牺牲一个路人,便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巨大好处, 不惜与属下生出嫌隙, 甚至间接导致朱雀盟倾覆。
叶白看出她的动容, 悠悠问道:“夫人, 池彻救你不图你什么, 我更没有资格要求你报恩。请你想一想, 他这么个人,该死吗?”
*
池彻该死吗?
时毓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陈博。
陈博知道虞衡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杀池彻, 而是想收为己用, 但他一如既往地保持缄默。
只有时毓在说。
他明明只是奉命讲《虞六典》,时毓却按照传道受业解惑的座师标准来要求他,遇事不决就问他, 而且什么都敢说,对他没有一丁点防备,有次甚至跟他说,她不是这世界的人……
搞得他们之间好像真有什么师生情谊似的。
但奇怪的是,在他一次次地抗拒中,那莫须有的师生情谊竟好像真的产生了。
他竟会时不时教训她:这话不该与我说;此等言语,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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