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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殿下扶我上青云》 60-70(第16/19页)
就在眼泪要冲出来的刹那,他说:“现在睁开眼。”
时毓睁开眼,看到一张折叠度很高的脸,他在仰望星空,于是她也跟着抬头。
月如银盘,星河浩淼。
没有经过工业污染的天空真美啊。
虞衡漫不经心地说:“今天天气不错,月亮又大又圆,星星又多又亮。”
时毓噗嗤笑了出来,顺嘴接了句:“您吃了没?”
虞衡低头看她,吻了吻她的鼻尖:“吃了,你呢?”
时毓心跳骤然加速,本能得想要低头躲避,但见他的双眸比天上的星子还要灿烂,眼神比月光还要温柔,硬生生没有躲避。
她说:“我也吃了。”
模模糊糊的,她好像看到虞衡笑了,而后听见他问:“现在寒暄完了吗,你我之间算熟悉起来了吗?”
呃……他是看出她有意疏离,才把她引到这里破冰的吗?
可是熟悉起来之后要做什么呢?
时毓好像有点想歪了,又或许是他的体温太高了,烫的她脸上有点发热,她轻轻挣扎着撤开一点点,犹犹豫豫的回应道:“算吧……”
然而虞衡并没有更亲密的动作,只是重新点燃了灯笼,牵着她继续前行。
一直行到断崖,扶着她爬上老樟树,与她并肩坐在粗壮的枝干上,他又吹灭了灯笼,在黑夜中,低沉地问:“还有没有什么要对孤说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还有没有什么要对孤说的?
时毓暗忖, 他究竟想知道什么?
是关于她和夏侯仪到底聊了什么,还是关于她和阿哲的关系,抑或是, 关于自己为什么和他保持距离……
她知道自己不说不行,又怕自己无意中说多了,平白惹出更多麻烦,于是, 仅就着方才的话题继续延伸。
她主动交代了自己救叶白的另一层目的:从叶白这里套取情报, 协助翊卫抓捕朱雀盟首领池彻。
虞衡眯了眯眼:“你可知道池彻是谁?”
时毓眨了眨眼,坦诚道:“知道。妾与他曾在吴郡夜市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化名阿哲,潜伏在陈家小姐身边做护卫, 奉陈小姐之命,帮助那对卖混沌的母子解围。因妾仗义执言得罪了那群地痞,陈小姐担心妾会遭到报复, 便命他护送妾回宫。”
为了证明自己对阿哲绝没有私情,她再次强调, 只感念臣小姐:“妾感念陈小姐的善意。今日听闻那卖馄饨的摊主说, 陈小姐之死, 可能与妾相关, 心里着实难安, 这才去找中郎将问清楚。去了之后, 才知自己着了朱雀盟余孽的道儿。原来,那些地痞流氓都是朱雀盟的人, 阿哲亦然。他们在夜市上演那出苦肉计,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都是为了绑架妾。”
说到这里, 她心里有些异样,顿了顿,仰头望着虞衡:“若不是‘恰巧’、‘幸运’得遇到殿下,妾或许便已丧命。”
不点破他发疯一般的寻找,便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时毓说不清为何要这样,大约是想给威仪赫赫的他,留足面子,又或者,是不想让这件事催化彼此的关系。
虞衡自然不会说他是专程去找她的。不管是第一次因为吃醋去找,还是第二次因为担心去找,都显得他太被这个女子牵动心神了。更何况,他素来不会直白得表达内心想法。
朝堂之上,能窥破他心思的大臣屈指可数,便是与他接触最多的曲岳和陈博,也并非次次都能看准。
他只道:“你是有福之人,自不会被这些宵小戕害。”
时毓点点头,不加思考地抱住他的胳膊拍马屁:“妾自然是有福气的,不然岂能伺候殿下?”
四下漆黑沉寂,天地万物皆隐于沉沉暮色之中,这个亲密的举动,让彼此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旷野长风肆意穿梭,卷着她发间清淡的馨香,丝丝缕缕漫入鼻尖,化作钩子,勾走虞衡心魂,抬手抚上她的后颈,缓缓朝她俯身凑近。
不知怎的,时毓好像变成了不经世事的小丫头,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那颤动的睫毛,如同两只柔软的小刷子,轻轻刷着虞衡心上的沟壑,扫净杂陈。
时毓感到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颈侧,但那个预期中的吻却没有落下。
“陈家小姐可怜,亦有幸处。其父一步踏错,累及满门,令她早早夭折,此为大不幸。然她自幼锦衣玉食、无忧无乏,过得远比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富足。孤听闻,其父对她爱之甚深,百般纵容,入狱之后,自知罪孽深重,满门难赦,唯恐她吃尽牢狱苦楚仍难逃一死,便狠下心亲手送走了她。她走时不曾挣扎,死后亦含笑,想来是甘愿赴死,求仁得仁。”
听闻这番话,时毓缓缓睁开双眼。
夜色浓沉,看不清他眉眼神情,可她心底却能清晰描摹出他温柔的模样。
他竟然能洞悉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将陈父亲手杀女之举,归结为扭曲深沉的父爱。
他告诉她,陈鹤并没有死不瞑目、凄厉挣扎,而是甘愿赴死,求仁得仁。
他在宽慰她。
当时毓从顾昭口中听到陈鹤是被父亲亲手掐死时,太过震愕悲恸,并未细想,此刻回神,才觉得这说法有些牵强。
那晚陈小姐早早便被家人接回,未必知晓池彻的藏身处,而池彻也不会将自己的行踪轻易告诉一个小姑娘。陈父何至于因此下毒手!
也许陈鹤并不无辜,她和她父亲一样,都是朱雀盟狂热的新图,甘愿为池彻献出性命,临终才毫无惧色、安然含笑。
真相如何,已无从考据,但时毓能体会到虞衡这份体贴与护惜之情。
听闻陈鹤之死,她立即决定来找中郎将问清事情经过,可没有一人能理解她的难过与恐惧。
玲珑劝她不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惹麻烦,顾昭含沙射影斥责她妇人之仁。
唯独虞衡,看穿了她的悲悯,读懂了她的恐惧,温柔妥帖地宽慰于她。
这番话确实让她心里轻松了许多。
可她喉头反倒更加发涩,像是所有委屈都在这份温柔面前找到了出口。
恰似跌倒的孩童,若无人哄,咬咬牙自己爬起来也就罢了,见了最亲的人,哪怕正笑着,也会哇的一声哭出来。
而对于此刻的她来说,虞衡就是那个最亲的人。
可她只想保持清醒理智,不愿也不敢沉溺,生怕被他看出如何才能触达自己的内心,因而极力克制着这股放声大哭的冲动。
她想说几句俏皮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环着他胳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虞衡见状,语气愈发柔和:“你若仍为她的死耿耿于怀,明日便去庙里替她供一盏长明灯,诵经祈福,渡她往生安稳吧。”
时毓轻轻“嗯”了一声,将额头抵在他臂上,闷声道:“好。”
停了一息,又低低补了一句:“谢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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