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间茶柔: 11、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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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事不对。

    可她也知道,自己一旦向周歌开口,欠下的就不止钱了。

    最后,她回了王秋雨。

    【我去。】

    等她跟王秋雨打车到山脚下,看见那座飞檐覆雪、门前停满豪车的私宴酒楼时,脚步还是顿住。

    这地方她从前只在杂志副刊里见过。

    绿砖墙被雪压出深浅,门前两盏铜灯亮着,光色暖黄,照在一排黑色轿车上。门厅里还站着穿旗袍的迎宾,乌木屏风后摆着香槟塔,铜炉里燃着香,看着十分高端又奢靡。

    “秋雨,这就是你说的渠道?”任柔扣住挎包带,“你说帮我对接青年创作计划,为什么约在这种地方?”

    王秋雨挽住她的胳膊往里走,语气轻巧。

    “哎呀,赞助商在这儿吃饭,肯定当面聊才有效呀。你放心,就是走个过场。四千块,坐两个小时就有,还能把名额定下来,咱不亏的。”

    “真的只是喝两杯?”

    “当然。”王秋雨笑了笑,“你别总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人家老板什么场面没见过,难道还真会为难你?”

    任柔看着她的脸,想从里面找出破绽。

    王秋雨今天化了全妆,耳边戴着小巧钻饰,整个人比平时精致许多。她笑得熟稔,好像仍是过去那个会陪她在图书馆抢座、会给她带奶茶、会在她病时帮她签到的朋友。

    任柔心里那点疑虑没有消散,可她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落下便被吞没。

    宫灯映在红木墙面上,雕花隔扇后传来低低谈笑。越往里走,酒味越重,任柔后背逐渐发僵。她扣着包带,脑中安慰自己,敬完一杯,问清推荐名额,拿到钱就离开。

    包间门推开,圆桌边几道视线齐齐落来。

    主位上的谢总四十多岁,羊绒开衫敞着,腕上一块百达翡丽。人发福得厉害,笑起来倒显得和气:“秋雨来了?快坐。这位就是你说的,文学院那个小姑娘?”

    “谢叔叔好。”王秋雨把任柔推到座位上,顺手给她倒酒,“这是我朋友任柔,写稿特别有灵气,就是缺个机会。您看能不能给她一个青年创作计划的推荐名额?”

    任柔端起酒杯,手背发僵。

    她没敢多看,只低声问好,心里已经盘算敬完这杯就走。

    谢总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时,手背故意擦过她的皮肤。

    任柔立刻把手收回膝上。

    “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谢总抿了口酒,身子朝她这边挪近,“可名额有限,小姑娘,机会要自己争取。”

    他的手落到她腰侧,隔着薄衫,那点黏腻的温度令人作呕。

    这不对。

    任柔立刻起身,语气尽量维持平缓,“谢总,推荐名额的事,我就不要了。我今天不太舒服,先走了。”

    手腕被王秋雨按住。

    “柔柔,你干什么呀。”王秋雨笑着把她按回椅子,转头向谢总赔笑,“谢叔,您别介意。她脸皮薄,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她贴近任柔耳边,声音低下去:“你还想不想要钱?别在这里装清高。”

    任柔侧头看她,心里凉透,也逐渐意识到。

    这根本就不是借钱,也不是推荐。王秋雨从一开始就把她往坑里带。

    甚至在逼迫她,要让她咬牙忍下来。

    该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办好。

    谢总的手已经落到她膝上,顺着裤线往上。酒气靠近耳侧,他的声音黏得让人反胃:“小朋友,别急着走嘛。陪我喝高兴了,名额和钱都有。”

    任柔现在很冷静,大脑被逼迫着迅速开始运转,随后她猛得抓起桌上那杯红酒,手腕一翻,整杯泼到谢总脸上。

    暗红酒液顺着他额头往下淌,浸透昂贵的羊绒开衫。

    包间当场安静下来。

    谢总抹了把脸,神色变得难看。任柔趁他没反应过来,推开椅子就往门口冲,旁边两个男人立刻拦住她。

    “想走?”谢总上前抓住她的头发往后拽,疼得她眼前发黑,“给脸不要脸,泼了酒还想跑?”

    任柔反手抓上他手背,又往后踹了一脚。

    混乱里,她看见王秋雨站在人群后面,抱着胳膊,脸上没有惊讶,只有计划落地后的平静和得意。

    任柔心口彻底沉下去。

    谢总吃疼,甩手给了她一巴掌。清脆声响砸在包间里,她半边脸发麻,唇边渗出血。

    她抬眸看向王秋雨,声音发颤:“你早就计划好了,是吗?”

    王秋雨往前走了两步。

    高跟鞋落在厚地毯上,几乎无声,她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当然。”她看着任柔,语气终于不装了,“任柔,你真以为我会好心帮你?”

    “因为梁嘉辉?”任柔望着她,眼眶热得发疼,“他是你男朋友,你冲他去,犯不着用这种方式害我。”

    王秋雨笑了一声,声音尖了起来:“男朋友?他心里从来只有你。我递水,他不接。我约他吃饭,他不去。你随便一句话,他就能跑前跑后。凭什么你永远清清白白,谁都愿意护着你?”

    任柔看着她,喉咙发堵。

    她忽然想起很多小事。

    图书馆里,梁嘉辉帮她占过一次座。王秋雨那天坐在对面,笑着说学长真细心,语气里阴阳怪气。

    院刊审稿会后,梁嘉辉顺手把她的稿子带去打印,王秋雨也在旁边,脸色阴沉,只是当时没人觉得有什么。

    还有那次她感冒,梁嘉辉发消息问她要不要药,王秋雨第二天便和她开玩笑,说她命真好,身边总有人操心。

    那些话当时听着像玩笑,现在才露出藏在里面的刺。

    王秋雨越说越快,终于撕开平日那层好脾气:“我今天就是要让你看看,清高有什么用。你再会写,再会装,也注定要被人踩在脚下,我到要看看,到时候梁嘉辉还会不会喜欢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包间门砰地合上,门缝里最后一点廊灯也被切断。

    谢总揉着手背上的抓痕,阴沉地笑:“听见了吗?你朋友把你送过来的。今晚听话,这事就过去。不然——”

    话还没说完,包间门轰然一震。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腊月风雪从门外灌进来,细雪撞进灯影,满室酒气被冲散。而门口站着周歌。

    他身上还穿着蓝白病号服,外面只罩了一件黑色大衣,扣子一颗没系,衣摆被雪水打湿。

    整个人显然是从医院直接赶来。高热未退,他脸色白得厉害,额发潮湿,胸口起伏急促。

    可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高大,如同神兵天降。

    满屋人当场噤声。

    周歌视线直直的投了过来。

    落在任柔身上,从她凌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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