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阶悔: 16、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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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云寒知她心中所忧,刮了刮她的鼻尖:“你信我吗?”

    裴聆愣了愣:“那是自然。”

    “我会带你走,带你堂堂正正的离开。”蔺云寒捧着她的脑袋,手掌挤着她的脸颊,迫使她的唇嘟了起来,看起来像个小河豚。

    男人坐在床边,身上穿着最朴素的兵卒服饰,但神态气势笃定,百年世族教养出来的仪态和千磨百粹出来心性令他看起来格外从容。

    不愧是她的男人。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裴聆凑到他面前,凝神打量他。

    这三日约莫风霜雪雨,唇边的胡茬都冒出来了。

    她指腹轻轻划过,蔺云寒眸光一暗。

    “是。”他大方承认。

    “不是坏事。”

    裴聆哼哼:“那也不行,罚你……今夜给我洗脚。”

    二人正说着话,门被敲了敲。

    叶璋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个食盘:“前两日你昏睡着我也没空看你,今日过来看看你。”

    裴聆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直接而不留情面:“受之不起。”

    “非要如此阴阳怪气?”

    “你想多了,你还不配。”

    自从那次叶璋不再隐藏对蔺云寒的厌恶,裴聆的排斥也不在隐藏。

    想到萧洄的打算,叶璋忍了忍,还是说:“之前是我不对,不该那么说。”

    裴聆无动于衷。

    叶璋到底受不了被讨厌之人看笑话,放下食盘颇有些狼狈的离开了。

    “狼心狗肺。”裴聆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她觑了一眼蔺云寒,被背叛的不止她一个,哥哥又何尝不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当年裴氏谋逆的“罪证”还是由叶璋亲手交给萧洄。

    这么多年,她一直想忘掉、想走出去,却一直未曾问过哥哥,他是否走出去了。

    “哥哥……”

    “先吃东西,明早就要启程了。”

    裴聆一愣:“去哪儿?”

    “栖云村交由崔家人接管,陛下要去雁径戌,白戈营。”

    裴聆了然:“所以你们这三日是出去勘探路况?”

    “嗯。”

    裴聆端着碗大口大口喝完了粥,她与阿萤分别多日,还怪想念的,不知她还在不在白戈营。

    翌日。

    二人下楼时天才蒙蒙亮,寒气吹得人睡意都跑了七分,队伍差不多已经整待好,裴聆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缩在蔺云寒身后。

    一路向东,即便过去了一旬,冬去春来,边疆的天气也未曾变化,一路上仍旧风霜雪雨。

    此地距离白戈营不过两三日的路程,待到时,统领正带人列队迎接。

    裴聆和蔺云寒的马躲在了队伍后头,萧洄正与统领说着什么,离得太远,二人并未听到。

    忽而一道声音响起,众人循着视线瞧去,便见一身形伟岸、鬓角微染霜色、面部轮廓硬朗的男子从后面的帐子走了出来,神色不卑不亢的行礼:

    “臣,给陛下请安。”

    萧洄见到来人,神色微沉,但仍扬起了眉眼,笑意不达眼底,伸手亲手扶起了朔靖王。

    :“王叔,不必拘礼。”

    端得是君臣一派和谐。

    裴聆在后面瞧着二人亲密模样,好奇问:“那是何人?”

    旁边的兵卒听到后便压低了声音说:“那是朔靖王,大越唯一的异姓王。”

    裴聆一愣,她曾听萧洄提起过。

    历朝历代没有一个异姓王不被忌惮,但据萧洄所言,这位朔靖王格外警惕,从不入长安,但每年的述职和进贡再恭敬安分不过。

    甚至还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了长安为质。

    也正是他这么多年“安分守己”,萧洄一直没办法收回北疆兵权。

    “聆娘。”蔺云寒唤回了她的思绪。

    “军中不得住内眷,我把你送去驿站。”最近的驿站离此地三四里,一刻钟便可去。

    裴聆应了声,蔺云寒翻身上马,随即弯腰把她抱上了马背。

    裴聆还在想方才的事,神神秘秘凑到蔺云寒耳边问:“你说这朔靖王姓什么啊?可要随皇家姓?”

    蔺云寒顿了顿:“那倒也不必。”

    “那你知道他姓什么吗?”她歪着头一脸好奇。

    蔺云寒脸色微妙:“不知。”

    ……

    主帐内,炭火烧的温煦,萧洄端坐御案,面前摆着一盏茶水,眉眼淡漠,朔靖王始终毕恭毕敬,并无俨然自居的模样。

    萧洄指尖轻轻扣着御案:“听闻令郎快及弱冠,王叔打算何时入长安,宗庙大礼你这生父难不成又要缺席?”

    朔靖王神色恭顺,目光坦然:“边疆战役四起,纥达频频来犯,臣答应了先皇,要一辈子为大越鞠躬尽瘁,如今栖云村被屠,臣戍边多年,竟晚陛下知晓,实在该死,孰轻孰重,臣还是能掂量清的。”

    他一字一句回答的滴水不漏,萧洄被四两拨千斤的噎了回来,指尖一顿,容色温和微敛,沉沉审视落到蔺肃泊身上。

    “王叔大义,朕心甚慰,但父子多年未见,王叔就不想念令郎?”

    蔺肃泊感叹:”那个臭小子倒是时常给我来信,臣瞧着,聒噪,在长安待着也得陛下照看,磨练磨练心性,臣也放心。”

    萧洄眼底笑意越来越冷。

    二人自然而然转了话头说起了战事。

    “没想到这蔺肃泊竟如此能忍,父子分离多年都不在乎。”蔺肃泊一走,叶璋脸色沉冷,迫不及待上前说道。

    萧洄闻言并不接话,一脸难看之色,他似是不想再提转而问:

    “裴聆呢?”

    “裴斥候把人送去了驿站。”

    叶璋忍不住说:“这兄妹二人未免亲近太过,哪有兄妹日日不分离的。”

    萧洄揉了揉眉心:“她大病初愈,又连续赶路三日,定是难受不已,叫太医去请个脉。”

    “是。”

    随即他又想:“罢了,朕亲自去。”

    帐外,蔺肃泊挂着的笑意也浅了下来,神色冷然,心腹张尧握拳叹气:“王爷已做到了一个臣子该有的本分,陛下却还想着坑您。”

    “哼,兵权一日在我手中,他安能睡得着。”蔺肃泊负手悠悠道。

    “到底是我高看了他,纥达兵临城下,他仍旧盯着这兵权,好像我给了他他就能御驾亲征一样。”

    张尧忍不住凑近感叹:“且谁又能知晓,那长安质子,压根就不是我们朔川真正的世子。”

    蔺肃泊哼笑一声:“我那便宜儿子来信说要大夫,赶紧的,带人去。”

    “是,属下这就亲自带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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