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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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重新追责,午门外乌泱泱推出去一大批人,还有一批从城门出发,不知是要散落到何地。

    二皇子李佑从宫中出来时,被外头的阳光照得眯起了眼睛,惊觉竟然已经夏日了。

    他从宫中出来,刚好遇上朝臣下朝,他站在边上,遥遥与刚好下早朝的承恩侯对视——他被关了十几日,整个人看着狼狈,反观韩益,朝服一丝不苟,发髻整齐。

    两人微一颔首,各行其道。

    作者有话说:

    (上卷·完)

    终于要进入暧昧期了啊啊啊,作者千辛万苦写到这里。

    第60章

    殿试的时间定下没多久, 杏榜有名的进士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入了勤政殿的大门。

    回看今年春闱的一波三折,便知道这“有惊无险”四字并不夸张,从圣上重病延期到后来的当堂舞弊, 热闹是给人看足了, 但对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就只剩两个字“折腾”。今日看着他们进了大殿,才算是真的柳暗花明。

    也因为科举舞弊之事, 大皇子对殿试一行异常上心上心,说是小心翼翼都不为过, 直到传胪的前一日,将考卷送到宣景帝面前, 听父皇钦定了名次,又看内阁官员当殿拆卷、报名、奏禀, 填写金榜……诸事无误, 这才安下心来。

    这半年来,京中的会馆书肆茶楼就没有生意不好的时候,热闹一茬接着一茬, 从开年的真假少爷, 到如今的会试风云, 花生米都快不够吃了, 新科状元才终于要见分晓。

    小贩神棍百晓生, 各行当的人都有,乌泱泱一片等在宫门前,等着殿试的结果。

    “年前开了那么多赌局,都在赌韩识嘉鼎甲第几, 现在好了,输的倾家荡产都不为过。”

    “倒是我赌的袁家大公子怕是仍有生机。”

    “……通政司家的袁大公子春闱时就是杏榜第一,殿试放榜, 确实有可能名列一甲。”

    “你当初为何会赌袁大公子是状元?”

    “因为韩识嘉更俊啊。”

    当初韩嘉识考中解元的时候,众人都在猜他和袁明泽究竟谁是状元谁是探花。猜韩识嘉是探花的多,因为比起袁明泽,韩识嘉要更俊一些,可要论起学识,也是韩识嘉更胜一筹,如今同样的局面也落到了袁明泽身上。

    “说不准、说不准了……毕竟袁明泽学识、样貌都是第二,没了韩识嘉,前十里头又没有比袁明泽更俊的,就怕他是探花郎啊。”

    “探花郎也不一定是俊的,那不是坊间流传嘛,我瞧着上届的探花就不如状元俊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发时间,多半是些不找实际的闲话,但袁明维坐在门口,每一句都听进去了,因为紧张,毕竟在里头考取功名的是自家兄长。

    他四处张望着,觉得今日来的人真多,只是扫一眼的功夫便看到了好多眼熟的车轿,连御史张家也来了!张家小子是杏榜上的最后一名,言外之意是若韩识嘉此番没有糊名,第一个落榜的就是他,袁明维想他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袁明维在心里嘲笑了张之敬一通,目光一定,竟看到了英国公府的马车——英国公府今年没人参加科考,或者说是已经好几年没人参加了,毕竟英国公府的小公爷几次不中,心灰意冷,采菊东篱下去了。

    如此,沈家的马车定不是在等自家人,袁明维高高地扬起眉梢,除了读书,在旁的事情上他可以说是心思活泛,有些自作多情地想,沈家人可能是来看他大哥的。

    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袁明维看着午门正门和两侧掖门心下紧张,边吃茶边抖起了脚,几次夹花生却夹不中,想着是不是回马车里同明仪和母亲说说话打发时间,突然,宫门打开了——

    遥遥的,礼部官员捧着皇榜,带着一众新科进士缓缓走来,袁明维再坐不住,挤进入群之中,然后看见自家大哥第一个跟在皇榜之后,从午门的正中间走出来。

    进士之中,唯有前三名可从午门正门走出来,这是整个京城,除了皇上和皇后,连亲王都没有的殊荣。

    霎时之间,袁明维眼睛都亮了,甚至忍不住跳了起来——他大哥是状元!

    他心中这样想,嘴上也是这样说的,然后就被周围的不知是富商豪绅还是什么的人给围了起来——毕竟不只有进士是香饽饽,状元郎的弟弟也是抢手货。

    袁明维心下高兴,被人围起来也没有不高兴,身形跟泥鳅似的,从人群中滑出来,钻上了马车,喜不自胜地同母亲和明仪道:“成了,大哥是状元!”

    一句话声轻快,却把袁母和袁明仪说得喜极而泣。

    他也想哭,但他是大男人嘛:“待会儿还要游街观榜,咱们先去泰丰楼置办一桌好酒好菜,在家候着就是了!”

    与此同时,英国公府的马车悄悄掀了车帘,里头的人看着“落荒而逃”袁家没有吭声,反倒是站在外头的嬷嬷同里头的人报了喜:“小姐,袁公子是榜一。”

    传胪唱名,游街观榜,再赴琼林。不管先前坎坷多少,经历了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①后,便会觉得那些辛苦都是值得的。

    放榜的第二日便是琼林宴。

    对于考取功名的人来说,鹿鸣宴和琼林宴是他们仕途生涯中最特别的两次宴席,呦呦鹿鸣,食野之萍,我有嘉宾,鼓瑟吹笙②,鹿鸣宴由地方官府主办,能参加的都是新科举人,而琼林宴则更厉害一些,除了参加的人都得是新科进士外,还因此这琼林宴是皇上赐宴。

    柳暗百花鲜,琼林设绮筵。玉箫仙岛月,银烛紫微天③。身着冠服的新科进士依次落座,面上的荣幸明显,原因无他,今年的琼林宴会有圣上亲临——许是因为先前的病,又或是为着后头的舞弊风波,天下文人之中对朝廷多有不满。文人学士乃是天下的学风所向,宣景帝必须在这种时候彰显礼贤下士之心,才能安抚学子们的不满与怒意,宫花御酒不够厚重,毕竟今年的琼林宴已经耽误太久太久了。

    中和韶乐声中,宣景帝入了席,进士们三跪九叩跪谢皇恩。

    宣景帝看着底下的面孔,一半是熟悉的一半仅有一面之缘,但不论是什么,都是他的门生,将来也是大靖的基石。他先是看向袁明泽,状元独坐一席,而他的面容和气度也是出类拔萃的,宣景帝知道他,便说了句:“袁卿替朕养了个好儿子。”

    看似无心的话却绝非不是简单的夸奖,琼林宴也不是单纯的庆功,袁明泽行了大礼,答的是先为臣后为子,又说父亲自幼教导他读书就是为了报效朝廷,最后即兴赋诗一首夸赞了宣景帝的功德,才是平稳入座。

    只他答了先为臣后为子,便叫宣景帝想起来承恩侯——承恩侯虽不是此次科考的主考,却是礼部尚书,自是能出席此次的琼林宴。他一一同诸位进士交谈,摆足了礼贤下士之心,彰显皇恩浩荡,后又轮到此次批卷的主考段老和秦老。承恩侯在他们说完话后,才稍微起身勉励了众人几句。

    宣景帝看着底下的新科进士,各个出类拔萃,又听承恩侯那寥寥几言——韩识嘉是为着朝廷才将糊名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如今韩益看着本该是韩识嘉的位置却坐着别的人心中定然不会痛快,但此事是宫中辛秘,绝不可能拿出来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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