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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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淡淡:“孤先走了。”

    车夫既然杀了,信也已经看了,人还晕着,手都冻红了。

    不知道她如果醒得太晚会不会留下寒症。

    崔袂拜别晏青后又走到了马车上去,举着手中的火折子,盯了这个女孩很久,她好像很没有安全感,似乎是被敲晕来的,呼吸很浅,被风声淹没。

    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同时吸引裴慎之与九殿下?

    崔袂本就许久没有离开过京城,此刻他撑着左手在膝上,离女孩的鼻梁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他对南下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可是现在,他得想一个万全的方法出现在她的面前。

    砍了些竹子,火堆有了,又将自己手上的火把点燃插在马车旁。

    于是月上枝头。

    崔袂盯着这个女孩,看她在竹林里做了许多事情。

    如悄或许是胆怯的,又必须冷静,这种情绪甚至带了一些漠然,她竟然还有力气把人埋了立碑,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命运从那时发生了改变。

    她总是警惕地感知着许多目光,可又因为停在她身上的目光太多,她很难分辨清楚——

    “这个酒楼生意这样好?”

    如悄夹了一块咕噜肉吃,腮帮子微微鼓起,她和崔袂晏青三人坐在正堂位置,抬起头,能看到酒楼上边的二楼也是歌舞升平。

    扶渠的这个酒楼在远离市巷的郊外,她过去听说过。

    崔袂坐在她身边,闻言,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问:“不该这么好吗?我看菜品上佳,环境宜人,想来老板是个有钱人。”

    “要打仗了。”如悄答道。

    她盯着他的脸,却已经记不起来她心中的大英雄崔老将军的模样,她过去只在尚书府见过一眼,大将军一头白发威武昂扬,她很难和这个曾经接过吻的人联系在一起。

    崔袂被如悄盯着嘴唇的视线灼得脸红。

    他没有立场回复如悄这个感慨一样的话,可他只是在这里,回望回去她的目光,稳稳接住,像是在告诉他,他现在是她的人,是她手中的剑。

    如悄需要这种保护。

    “战局并不会打乱这些人的生活,苦的是百姓,家乡被毁,流离失所。”晏青将筷子稳稳放下,饮茶,仰起头时,看见楼上阴影处的身影。

    “好在,这次只是剿匪,而非更甚的乱局。”他道。

    崔袂看着如悄若有所思的模样,撑着脸,偷偷数她的睫毛。

    “我朝与边境交好多年,乱局不分大小,比起抵抗外敌,我总觉得同胞相争更为悲戚。”如悄端坐着,认真与晏青对视。

    她很喜欢和他谈论这些问题。这些曾经问过老师的问题在并非老师的晏青口中得到了类似的答案,她有时恍惚,有时也在意起,以后回到长安一定要在老师面前提起晏青,让他有所作为。

    晏青抿了一口茶。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所以山匪并非“外”,最先意识到这一点的是崔袂,他握住碗的手一顿,目光依旧落在如悄脸上,她似懂非懂,捧着茶杯喝了好几口水。

    她想要说什么,崔袂先凑上去:“难得今天是个好天气,喝口酒?”

    如悄摇了摇头,她现在很讨厌自己不清醒。

    纸扎店已经彻底清空,她坐在摇椅上绑着木绳,看见崔袂挽袖搬起大木盒子从后院走到门口,一箱,两箱,手腕的肌肉鼓起线条,汗水坠在他的额角,他对着她笑了笑。

    如悄会觉得他在讨要一个奖励。

    酒是她和崔袂的调和剂。

    她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崔袂喝醉后,就会趁着夜色潜入她的屋子里,高大的男人乖乖坐在她的床边,盯着她看很久,直到她忍无可忍的时候睁开眼。

    没有接吻,但他们对视了很久。

    很多次。

    “晏公子会喝酒吗?”

    晏青想,在碚城的那夜,如悄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

    少男少女对视的时候,他是外人。

    也多谢她当他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同行者,他才能在她的身边隐藏身份,马车是天然的屏障,他在里面小憩,刚闭上眼,脚步声就打乱了雨。

    这场雨最后下到了他的面前。

    他撑着伞,与二人告别。

    “明天记得早些来店里,我有事想要与公子说。”如悄仰着头,站在他的面前,伞没有在他手中倾斜,她的后背应该淋雨了。

    晏青颔首。

    然后女孩就小跑到了崔袂的伞下去了,那是一扇蓝色的伞,做工粗糙,甚至在雨淋湿后有些晕染开。

    喝醉了,就不会再关心无关紧要的人了,人之常情。

    晏青看着崔袂挽住了如悄的手腕。

    “晋王殿下这是不想争储位,专心当月老了。”

    身后的轻嗤在冷月下格外突出。

    孟声平刚从酒楼的楼梯上迈步下来,眼前还形单影只的晏青身边便立刻聚来了四名暗卫,他摆了摆手,停步在檐下。

    男人今天穿了一袭黑衣,面具接到了雨,往眼窝中流,最后从下颌坠落。

    “不必这样。”

    “孟生知晓您的意思。”

    把如悄带到他的地盘来,这位大人耀武扬威地让那个小子叼着如悄后颈到处转,生怕旁人不知道她的脖颈有多细有多白,一刀下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能死掉,好可怜。

    他一直觉得她是一只兔子。

    皮肤白,红眼睛,没有泪水。

    当然。

    也有人觉得她是老鼠。

    “殿下且慢。”孟声平揣着手,身后酒馆里的喧闹声依旧明显,并未因为这场戏的主演离开而暂停扮演。

    他望着这个伞下的人,他的眼神总是这样怜悯。

    “如果,在下是说如果,悄悄自愿和我走的话,您也会杀她吗?”孟声平的嗓音哑得出奇,面具下的五官带着一股漠然,没有人能看到。

    当他说完这句话时,已经背身去的青年脚步未停。

    “没有人说过您很轻蔑吗?像是所有人都对不起你,可是她也对不起你吗?你猜,她知道你要挟我的是拿她生命作抵押,她会举起刀刺向你的。”

    “对吗。”孟声平提了很多问题,然后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没用的,用如悄的生命作引。

    “你觉得她屋子里其他的男人会允许吗?”他的尾音带着一丝钩子,终于让款步前进的男人停步,隔着雨幕,杀意伺机。

    “孟老板知道的真多。”

    晏青并不在意自己的话有没有被他听到。

    他们博弈着,熟悉的对峙感让晏青手有些发热,他盯着自己的掌心,对着身旁紧跟着的雁九问道:“这几日可有查到他与京城那边的关系?”

    “属下刚刚才收到消息,我们派进去的人都被商会捉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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