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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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 问她:“买什么?”

    “园子里以往没有女主人, 自然也没有胭脂水粉, 只是婚嫁前定然是要备好这些的。”葡萄弯了弯眼睛。

    “……”

    怎么还是要成婚,如悄蹙着眉, 坐上马车时很不客气地凑过去。

    孟声平端坐着,阖眼小憩,在感受到女孩气息时睁开了眸,面具下, 浅灰色的那只左眼带着危险,他右手将她的腰揽过,饶有兴致地捉住她伸过来的手。

    “你总是喜欢摘我面具。”

    如悄说:“我喜欢你的脸。”

    好坦荡,好让人讨厌,男人只是微垂着睫,松开手,任由她将面具摘了下来。

    “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如悄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因为看出他现在心情颇好,手中捏着他的面具不松手,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为什么想要和我成婚?”

    孟声平猜到了她会有这个问题。

    “你觉得呢。”

    男人捏着她的脸颊问。

    如悄没有哄过他,这段时日,她好像找到了和他的相处之道。

    可以抵抗,不能挣扎。

    他好像很喜欢她真情流露的欲拒还迎,尽管她就是在拒绝,没有这个意思。

    他很喜欢与她说话,对外的铁腕东家,在和她私下在一起时格外话多,她大概能理解这一点,或许孟声平本性是如此,却因为身份,处事也发生了改变。

    如果他是一个好声好气的良善之辈,她或许和他……

    也像师生了。

    他带她了解商会,指导她心中困惑,教习她算数与规整数据,告诉她经营一家店铺需要怎么做,她学习了很多以前从未了解的事情。

    如悄好像合该也管孟声平叫一声老师。

    只是她很清楚明白,如果她真的喊出口,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

    孟声平又掐了下她脸颊。

    “那我替你说?”不容拒绝的语气,马车行夜路,只有一盏烛留在桌上,他的身体在大半阴影中,而怀中女孩也因为背着身,白皙的肌肤也被遮挡,只剩下眼底的红,映衬葳蕤火光。

    突然,那盏烛火倒了下去。

    颠簸忽至,男人稳稳握住她的腰让她不摔下去,只听马车外一声惊呼,葡萄的声音刺耳地响起,紧接着,天旋地转,女孩怔怔地仰起头。

    马车被掀翻了过去,她被身后的孟声平护在了怀中,眼前霎时漆黑。

    她听到他呼吸加重,微垂着脸。

    如悄几乎是在马车车帷被掀开的同时,用力将手中的面具覆在了孟声平的脸上,严丝合缝,然后紧握住自己的手抬眸望去。

    马车外有一人举着把伞。

    春将近的日子,宿江多雨,却不再冷了。

    倏地,那个人的伞被打落在地,男人回头时,水珠溅在发丝垂落的肩上,白衣浴雨,挺拔的鼻梁上滑落一滴雨水,然后是垂眸。

    如悄确信他看见了,也认出了。

    “当心!”雨水被箭矢刺破,又是箭……如悄脑海里忽然回闪过了在江面上时那满船血迹,她本能呼喊道,却又被身后的男人的手捂住了嘴。

    她一眼不眨地看着眼前,箭矢刺入了他撑起的伞面上。

    幸好、如悄松了口气,却有听见马车外葡萄气息微弱的呼喊声。

    她惊诧地和身后的孟声平对视,几近踉跄地从侧翻的马车里爬了起来。

    眼底的男人面色苍白,如悄犹豫了不到半秒,立即往马车外走。

    环视周围却没再看见半个人影。

    一把纸伞在泥地里,伞上的箭矢被抽走,只剩下一个难看的破洞。

    雨幕骤降。

    葡萄滚落到了田沟中,被泥水沾湿的衣服显得很狼狈。

    如悄跪在地上,伸出手将她拉了出来,少女身子轻巧,并未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怔忡。

    她黑眸里闪过些隐忍:“方才,方才那个人……”

    认得晏青吗。

    不,如悄抬眼过去,她站在上面都很难看见马车那的景象,那把伞被侧翻的马车挡得严严实实。

    “方才那个人举着弓要杀我。”

    葡萄言辞凿凿

    “他本来的目标是马车,是马被射中马车才翻,那个人举着弓,就要到马车里……东家怎么样了!”

    她抓紧如悄的手,带着她跑了回去。

    心如鼓槌。

    如悄看着马车内已经坐了起来的男人,他看起来只是跌落时护紧了她,磕碰了些。

    “等我们的人来了,继续走。”

    孟声平的眼眸并未睁开。

    如悄上前扶着他起了来。

    “这时候想起我会不会太迟了?”男人见葡萄出去后,才靠在她的耳畔讽道。

    如悄没理他。

    入夜的田野中漆黑一片。火折子捏在手中勉强照明,如悄若有所思地望向掀翻在地的马车,那匹被刺入箭矢的马还在淌血。

    她上前一步,凑近观察箭头。

    是普通的铜制箭头,并非在江面上时那个面具人所用的兽骨。她心中闪过一些对那个面具人的印象,那样狠戾的准心,若是他,或许马车上的他们早就没命了。

    如悄记得,这个人已经死了。

    是孟声平说的。

    她被这个男人捏着后颈往怀里带。

    男人忽然抓住她的手,张开手心,凑近在鼻前闻了闻,呼吸落在那里,很痒,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瑟缩,忽然又笑了声。

    他的另一只手捏着手帕,仔细地从她的手腕脉搏处往上擦拭。

    如悄作疼地将手缩了回来,又被男人用劲固定住。

    他像是在惩罚她一样,他已经知道她的手心在刚才被他的面具弄破了皮,便要仔仔细细地将她的血迹擦干。这是故作惩罚,她盯紧着他若有若无勾起的唇,再挣脱无果后。

    便也不管不顾地怨怼他:“这里又没有别人,你不必和我装有眼疾。”

    男人笑了。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糊涂。”他眉尾懒懒,又对着她掌心的那道口中吹了吹气,安抚一般,望着眼底很生气的如悄,因为刚才的意外,整个人显得乱糟糟的。

    特别在深夜的田野中。

    像误入歧途的貌美动物,羊?兔子,还是小猫,委屈时倒像一只毛发蓬松的老鼠。

    孟声平都对自己的联想感到惊讶。

    他看着她鼓起的脸颊,终于想起来接她的话:“反应很快,值得表扬,回园子前带你去吃顿好吃的怎么样?”

    反正如悄没意见。

    她又总结了一条与孟声平的相处之道,那就是接受他的好意,否则他会好心地换一种方式把这份惊喜“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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