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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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抿唇笑。

    “多谢姑娘安慰我。”

    他见她提腿就想走,眉间有些无奈,便将另一只手藏了许久的一方香囊递了过去,见她转过头来,好像能隔着她的帷帽看出一点疑惑。

    于是他解释道:“那日我见到你,便知晓你在宿江,却……”

    “一直未曾得到机会与你相见。”

    男人今日不再是一袭白衣,而是靛青色的长衫,身上颇有书卷气,出言挽留,也少了许多不染尘的神仙相,与身后的山水一道,有着墨色。

    他说:“这是生辰礼,虽然迟了些,但,是我在路上便准备好了的。”

    如悄接过这只绣着金线的锦囊,上面生龙活虎地绣着一只貔貅,寓意着财源广进,她忽然笑了,怎么会那时就想起给她送这个。

    放到今日,倒是应景。

    她有些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告诉过他生辰了。

    或许是那夜吧,饮醉了酒?她好像忘掉了很多来时候的事情。

    只是当日她都并未与他道一句生辰好,他却备了礼。

    如悄有些不好意思。

    眯着眼把锦囊手下,嗓音带着很明显的不同,只瓮声说:“多谢你呀,还记得我的生辰。”

    像生辰、喜好、习惯……这些小事被人惦记这的感觉总是很好的。

    若是在尚书府时,小姐定然会突然抱出一只大包子给她说是她亲手做的,老师呢,她去让他写诗,总会多写一首让她去背,尤老那日不会来寻她下棋,放她与小姐出去逛整日。

    这都是正月十一的事情了。

    可是如今已经过去这样久,她早就,忘记了。

    如悄很开心。

    晏青忽然又有些想去看看她帷帽下笑起来的模样了,以往这种神色,都是在崔袂身边时会有的。

    好在,这次她好像并不喜欢身边的那个孟声平。

    他说今日还得回住所打扫。

    便要先行。

    如悄顺嘴就问了,问他住在宿江什么地方,哪家牙行置办的,花了多少银钱?

    晏青作答。

    得到了她有些不忿的声音,帷帽的纱幔都跟着抖了抖:“他就诳你是外乡客,给你贵了一倍的价钱!”

    男人并不意外,只是再退了半步。

    “那又怎么办呢,我初来宿江,确也没有旁的门路。”

    作者有话说:

    有咩有想到晏青会是这个路数。

    发现超级无敌大bug,冬月原来不是正月啊…于是改了改标题和修正悄悄的生日。

    第27章 她对他意见很大 拧巴又相似

    如悄正要把自己觉得不错的铺子与晏青详说, 便感觉袖子便被葡萄拉了拉,垂下睫毛就看见小姑娘有些无聊地踮脚。

    也是,今日不大适合再聊下去。

    她对着晏青道:“过几日我去你家中寻你, 这间铺子的掌柜我认得、我去帮你讨回合规的价位。”

    晏青笑:“看来姑娘也在这有份营生了。”

    如悄斟酌着这个词,觉得不无道理。

    也不知道教她这个营生的家伙有没有醒, 不过醒来见她不在, 定要问葡萄,问葡萄也不在,就知道她俩不听话。

    他孟声平是个患有眼疾之人,断不可能独自前来。

    却也该走了。

    见晏公子总归是答应的意思, 如悄便点点头, 说告辞, 到城门时往回看, 发现男人正站在她方才靠着的大石头旁边,伸手碰了碰石头。

    如悄细微的笑声也被葡萄听见了。

    小姑娘不太开心:“这个人我记得, 上次差点中了一箭。”

    如悄“嗯?”了声, 想起那夜, 被惊的马果然只是射箭之人顺手为止,她与东家葡萄也是误伤, 此刻说出来倒让她刚理清的思绪又乱了。

    那艘船上的人是为“崔衣”而来, 那个射箭之人, 掳走她,又死了, 那为何又出现人马要追杀晏青。

    想不明白。

    她带着葡萄在街边买了袋蜜饯,边走边把没有说完的话接着说:“你可还记得那夜射箭的人可有佩戴面具?”

    “有。”葡萄道。

    “不是东家这种,像上元节的鬼面,又比那种鬼面复杂吓人得多, 入夜望去很是渗人。”她嚼巴嚼巴补充道,“那时我掉沟里去了,他应该是没注意我,故而我看得真切。”

    如悄挑眉。

    她忽然伸出手接住了天上掉落的一盏花灯,犹记上元夜,她与葡萄也是这样溜出来看花灯的。

    灯影绰约,人潮涌动。

    江南的夜总比长安城要湿润,那晚的花火是更烈的热雨。

    她看见了街角处戴着鬼面的男人。

    白衣如雪,不似沾染尘埃,甚至有些隔开节庆氛围的不解分情,街上有孩童塞给了他一盏灯。

    菩萨灯。

    她如今手中的这盏莲花已经被凝满了尘土。

    她当作不知道——

    两个姑娘走回园子时已经将要入夜。

    大的那个穿件湖蓝绣锻的褙子,立春后,天气回暖只加了件绒领,手里的蜜饯被放在马背上没剩多少,两匹马颠着颠着被门口的婶子牵走了。

    山骨水脉之间,风声不动,此刻只她的脚步声。

    她忽然顿住。

    廊下的男人背身而座,正执棋落下一子。

    如悄把怀里的帷帽攥紧,回头偷瞧,葡萄早跟着喜欢的小马驹走另一条路去,她心中有事没能察觉。

    现在,是真惹事了。

    孟声平道:“还舍得回来。”

    他的尾音带着一些嘲弄,说罢,抬眼看着这个从那边小跑过来的女孩,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很不满意地掐了掐,让她离自己再近一些。

    如悄眨眨眼。

    她本来没想耽搁这么久,可是好不容易有机会不与他一道上街,总觉得街上哪里都有趣。

    此刻对视上不免心虚。

    男人没有多余的动作了,如悄却转过身去,悄悄点了一盏烛火,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棋局,她不是棋痴,只是少时父母喜欢对弈,她也跟着学,后来到了尚书府陪着尤老下了很久,破为精进。

    “东家这一步走得不对,如果粘住此处,再断它,未免早就让白棋赢了。”

    女孩托腮道。

    孟声平觉得她转移话题非常生硬,面具下的眼睛微眯。

    他将本来捻在指尖的白棋推了过去,早就把棋局看明白的如悄接了,接着把子落在了下一步,步步紧逼,很快让黑棋落了下风。

    可又是转瞬之间,男人将她方才提点过的位置用全然不同走法,在她出奇不意间,胜了此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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