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PUA你吗: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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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家深闺里的话本子都这么形容沈‘沈仙君’?”

    蔺九不明白他在阴阳怪气什么,眉宇紧蹙就要反唇相讥。

    张长林:“真的高风亮节,会做出挖坟鞭尸的事?”

    蔺九并不赞同:“江叙舟屠尽无涯渡在前,与魔族助纣为虐在后,有这样的血海深仇,沈仙君这样做情有可原。”

    “那——”

    张长林笑了笑:“八百年前江叙舟‘死’后,沈墟为求他一魄竟欲违逆天道强杀勾魂使,因此经脉尽断、仙骨寸裂,这事你可知晓?”

    蔺九猝然瞳孔紧缩。

    只见张长林背后忽然亮起雪白的刀光,随之而来的便是浓厚的威压。猝不及防,蔺九竟猛然呕出一口血来。

    张长林却十分自若,向凌空而来的勾魂使深深一拜。

    声音响在蔺九耳边:“——你看他高高在上光风霁月,实则只是这世上,让他觉得配看进眼的人只那么几个罢了。”

    第40章 魔迹(7)

    蔺九根本顾不上擦去唇边的血迹, 错愕地抬头盯着倏忽出现的黑袍人。

    勾魂使:“有生魂躲在这儿? ”

    祂没有让张长林起身,张长林便自行直起腰:“江叙舟身边跟着的小姑娘,身怀吞魂之能, 她身上藏着数十本该轮回的魂魄。”

    “人在哪儿?”

    张长林指了指西边方向,正是陆迷与阿云前去的方向。

    谁知勾魂使久久没有动作。

    “……”张长林低眉顺目, 眼睫遮掩下却一闪而过讽刺的光,“顺着阵法纹路, 江叙舟和沈墟在中心。”

    话音刚落便再次闪过寒,蔺九措手不及,沾了鲜血的指尖只在勾魂使黑袍上一触即分,便徒劳地瞠目遥望已飞远的黑袍人。

    谁知祂脚步一顿,竟又折返回来, 正面对跌坐在地上凌乱的蔺九。

    “罪仙沈墟,怙恶不悛,当受其罚。”

    话音如铜磬敲响,蔺九一时精神恍惚, 竟错觉清风徐过掀起帽檐, 露出一双泛着不详血光的眼!

    蔺九下意识揉了揉双眼, 便觉腰间一轻,勾魂使掌中已经落了两枚传音玉:“这东西不好, 我收了。”

    “什——”

    转瞬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蔺九还在原地呆愣, 倏忽感到胳膊上传来一阵拉力,抬头看见扶他的张长林。

    一股更尖锐的情绪瞬间订走了茫然,蔺九猛地拂袖,窜后两步对张长林怒目而视。

    “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张长林错愕了一瞬间, 很快讥讽的冷笑漫上他的脸。

    “你看到了,刚刚那位大人——”

    “谁家勾魂使会是那个样子!”

    蔺九几乎是喊出这句话, 难以置信地:“他身上的魔性慢的快溢出来了,张长林,你一个仙门长老,会看不出来?!”

    张长林只是静静看着他,仿佛在看无理取闹的大少爷。

    “我当然知道,”他一抬手,制止了蔺九,“但知道又有什么用?”

    蔺九整个人都仿佛被定格了。

    他堪称悚然地,目光汇聚向张长林手中一块亮闪闪的东西。

    那是蔺家子弟一人一只的护魂玉。

    蔺九仿佛被掐着脖子,声音沙哑:“你先把玉佩……”

    张长林仿佛没听见。

    他低头研究着这个小东西,一会儿摸摸纹路,一会儿捏捏旁边缀着的长命锁,兀自喃喃笑道:“不枉费我跟着江叙舟偷学了这招。”

    好一会儿才仿佛终于注意到蔺九,抬头面无表情道:“正如此时你愤怒到哇哇哭,除了吓到几只胆小的花精,还有什么用?”

    ·

    暮色四合。

    江叙舟打着哈欠凝望手下的朱砂线条,竟油然而生一种自己最近一直在绘阵的感觉。

    圆盘似的夕阳一点点落下去,他画完一笔,顷刻阵法相连的幽光泛起,一直蔓延到天边,直指张长林与蔺九前去的方向。

    江叙舟笑了:“张长林虽然……但学东西倒快。这些年见缝插针就跟在别人后面学,若是天赋再强些,真要给他学出个百家精来。”

    说着,他触向传音玉的指尖忽然一顿。

    沈墟极为敏锐:“怎么了?”

    “没事。”

    江叙舟按下心中的异样。夕阳最后的余晖在他面上打出金色的晦暗阴影,有一刹那他眼睫颤动得厉害,按在玉佩上的指尖紧到发白。

    但沈墟抬头时,江叙舟依旧面色如常。

    “……”面对沈墟久久没有挪开的视线,江叙舟只怔了一下,很快微笑起来,“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墟目光向下移了移,莫名跟着笑了一下。

    “真觉得滋味不错?”

    晦暗的夕阳同样洒在他脸上,原先眼窝处落下一片阴影。

    沈墟不常笑,那张眉目深邃的脸在青天白日下,即便臭着脸也能被人说一声仙君清朗。然而浸在阴影中,又这样勾唇一笑,俊朗的脸上霎时浮现一丝诡谲。

    江叙舟不知怎么,心绪一动。

    堕魔后的沈墟似乎……比从前多添了几分邪性。

    不是难看的那种。

    他别开目光,下颌后端紧了紧,才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

    “……很差。”江叙舟抱臂,十分不遗余力地抨击,“但看在咱们同窗一场,放心,我不告诉别人,也免得你未来的——”

    他停了一下,才笑着说:“夫人?或者夫君?为这个嫌弃你。”

    说这话时,江叙舟的目光一直黏在沈墟脸上,而沈墟也在同样地看着他。那目光十分专注,似乎要把江叙舟脸上哪怕最细微的变化都纳入眼底。

    夕阳已彻底被山脊淹没。

    夜色晦暗不明,江叙舟下意识动用术法,周遭一切在他眼中霎时无所遁形。

    沈墟专注的目光、不自然滚动的喉结,以及微微抬起又放下的手指。

    ——却唯独听不见沈墟的心跳。

    这个念头浮光掠影地从江叙舟脑海中经过,顷刻没了踪影。

    有风从两人之间经过。

    “……”沈墟低声说了句,“不会。”

    江叙舟笑意更浓,却未达眼底。他听得十分清楚,但还是问:“不会什么?”

    “我不会——”

    沈墟看着江叙舟,仿佛想挪开目光,但最终还是被那双漂亮的眼睛攫取住。

    他的嘴已经要张开了。

    江叙舟掐紧了自己的手掌,留下一个月牙似的印记。

    “不会有夫……”

    “我在想,”江叙舟忽然说,“如果以后我找一只垂耳狐,生出来的狐狸崽会是垂耳还是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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