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PUA你吗: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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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真身的主人还是那副闲适模样,大喇喇地翘着二郎腿,看眼前两人痛苦的模样,还十分不解地歪头撑腮,清瘦的脸颊硬是被指缝挤出一点肉。

    只有那双亮得不同寻常的眼睛,昭示着他体内魔气如何翻涌。

    巨痛苦潮水般源源不断,蔺九几乎能听见肋骨不堪承受的断裂声,却又清晰地意识到,它不会有任何闪失。

    像顽劣而狡黠的狐狸,把猎物放在手中把玩。

    脑海中突然闪过仙魔大战时,族中长辈达成的共识——

    若有子弟落入江叙舟手中,即刻掐灭其魂灯。

    只因其审讯手段之残忍刁钻,令人胆寒。

    “我、我……”

    蔺九想呕出什么东西,却连淤血都堵在胸口,整个人都仿佛被沉进一片窒息的汪洋。千钧一发中,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一甩,留影珠被掷出,一路滚到江叙舟脚边。

    咔一声,被踩得稀碎。

    下一瞬天地倒悬,仿佛从水里被捞出,氧气汹涌进肺部。蔺九终于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江叙舟满意地收回神通。

    “最近张师弟也住到我们院子来吧。”他对神志尚清的张长林说,“刚好一院六屋,还差个空位。一会儿我帮师弟收拾行装?”

    见对方被迫点头,他才彻底恢复往常的样子,懒散地说了一句早这样多好。

    随后扯着人起来,不知点了哪几个穴位,张长林脸色竟真的好了许多,连滚带爬地出了院子。

    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沈墟忽然说:

    “怕得尾巴都露出来了。”

    可江叙舟回头时,他已经重新低下头,只不轻不重地丢下一句:“早点回来抄书。”

    “……”

    江叙舟目光挪到一边躺着的蔺九,真切地关心道:“给孩子加件衣服吧,地上凉。”

    须臾后,张长林携包袱走在路上,身旁伴着笑眯眯的江叙舟。有几个张长林从前的“相好”见他脸色铁青,别有心思地上来打招呼,转眼都被身旁一身红衣更加耀眼的江师兄引了过去,有说有笑。

    张长林不由脸色更黑,几次张嘴想挤兑,但都咽了回去。

    直到天色擦黑,两人回到院中,才爆发出来:“江叙舟!”

    还忙着点灯的人扫他一眼,怪道:“你委屈什么?”

    张长林一愣。

    “谁委屈了!”

    这两个字仿佛把他说成了什么不懂事的额孩子。可对上江叙舟闪着无机质光芒的瞳孔,他咬咬牙,还是压低声音严肃道:“江叙舟,我可以暂时不揭发你,但如果你还打算屠——”

    沈墟忽然走出来:“蔺九醒了。”

    一边说,他一边用帕子擦拭手上的血迹,可见刚刚经过一场怎样的急救。

    江叙舟早有预料地点头,催促阿云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等到收拾好抄完的书稿回屋,天色已经沉沉压下,他也感到有些疲惫。可身上愈是没力气,脑中却越是活跃,顺势便说自己去看看蔺九,身边立即跟上一个警觉的张长林,还有看热闹的沈墟。

    一眼没把沈墟瞪回去,江叙舟无奈地推开门,只见这人正坐在床上,看见自己的刹那,脸色唰一下又白了回去。

    “……”江叙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平时脾气还是很好的。”

    蔺九呆滞片刻,用力点头。

    “真的,明日你去上早课就知道了。”

    蔺九更用力地点头,目光中都带上几分真挚。

    “不行你问沈墟,”他给靠在门上的人使眼色,“是不是这样?”

    蔺九眼神在沈墟身上应付地瞟了一下,点头如捣蒜。

    江叙舟:“……”

    算了。

    他叹口气,自顾自把油灯拉得离自己近一些,他知道这样会把自己面容照得更柔和,随后笑着套近乎。

    “你来的时机不巧,再过些日子就是年末试锋,近来就该开始备考了。”

    张长林:“他才上山一日,参加什么试锋?”

    “不过试锋魁者奖励丰厚。就去年,嘿,你沈师兄输给我,丢了选神器的机会在台下哇哇哭,还是我好心——”

    沈墟怀中也行铮鸣,江叙舟停顿了下,压低声音飞快说:“对,就他手里那把。”

    随即回复正常音量:“但你到底上山不久,若是想混过去,师兄这里也有逃课八十一法。寻常人我卖他九百九十九灵石,但师兄与你有缘——”

    张长林:“上次那个师妹用了你的法子,被掌教罚到哭了三天。”

    江叙舟忽然转头,向他森然一笑:“张师弟对我是有什么意见?”

    看他的表情,应当还有半句没出口:说出来,师兄好好揍你一顿。

    张长林直直盯回去,冷哼道:“今年哪来的试锋,不都快被你哄着掌教取消了么?”

    江叙舟瞳孔骤猛然扩散了一下,面露不信任。瞧他这样,张长林又想起不愉快的记忆,当即把他之前怎么在小树林里给自己下痒痒粉、怎么让自己在掌教面前被发落、又怎么几乎要被赶下山去,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最后还恨恨表示,自己本就指望着试锋得个好成绩,江叙舟却只为了早放假这一私欲,就哄着掌教取消试锋,最终连这个机会都被剥夺。

    话音落下,整个室内都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沈墟没有像往常一样及时打断江叙舟的恍惚,反而藏在阴影里,仔细观察他的神色。他冷眼看着此人神色从质疑慢慢转为疑惑,再度转为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瞳孔再次有散开之势,周遭环境也陷入一种莫名的变化。

    很快,其他三人俱惊奇地发现,整个空间以江叙舟为中心,呈现出水波纹似的纹路,一浪推着一浪,渐有散开之势。

    张长林大骇,情急之下就要伸手去抓江叙舟。

    猝然一道剑气把他弹开。

    沈墟抱着出鞘的也行,神器全盛时期露出的寒芒令人胆寒,说出口的话却很轻:“江叙舟。”

    又是几个呼吸,威压收敛干净。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无端显得笃定:“你没有哄掌教取消试锋,他在骗你。”

    见人机械地转过头,目光中的询问甚至带上一丝恳切,他又肯定地说了一遍:“他骗你的。”

    水波纹散去,一切恢复平静。

    江叙舟一抬头,就看见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张长林正向他伸手,一个要重新捉住他的姿态。

    下意识撤回手臂,他莫名其妙道:“犯什么病,挨打没够?”

    张长林:“……”

    啪叽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再次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就看见江叙舟有些痛苦地揉起太阳穴,似乎很在意沈墟的话:“掌教真要取消试锋?”

    张长林哪里还敢与他相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就想说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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