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得岁岁吵: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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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

    他推门下车, 无视周遭,他径直走向场中那个蹲踞的身影。风衣下摆被山风卷起猎猎作响。

    原本歪七扭八的人群像被按了开关, “唰”地站起来一片,看好戏似的, 眼神又警惕。

    只有许屹骁纹丝不动, 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蹲在车前,叼着烟, 精悍的背脊线条绷紧,青色纹身盘踞的手臂搭在膝上,整个人像块浸了凉水的铁,冷硬迫人。

    隔着缭绕的烟雾,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迎面走来的男人,眼神狠戾又沉静。

    “哟嗬!谢队?稀客!来都来了,下场玩玩?”哈里一声尖利口哨,挑衅意味扑面而来。

    谢卓宁目光掠过场中抖成一团的姑娘,最终落回许屹骁脸上。“我不玩这种下作游戏。”

    他的声音居高临下地砸下来,字字清晰,“脏。是男人,赛场上分高下。”

    话音刚落,男人指间的烟蒂便被无声摁进脚下碎石,碾灭最后一点火星。

    许屹骁缓缓起身,身形拔起,与谢卓宁几乎等高。两股无形的气势在空中悍然相撞,火星迸溅。

    良久,他嘴角才扯起一丝冷笑,声音低哑:“行。赛场见。”

    谢卓宁转身拉开车门,没有丝毫犹豫,哈里眼睛一眯,大手一挥,几辆车立刻围了上来,车灯交错,死死封住了去路。

    意思明摆着:老子的地盘,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谢卓宁单枪匹马,就那么站在车门边,眼神睥睨,一身盛气凌人,分毫不让。

    气氛紧张。

    直到许屹骁抬了抬手,一个无声的手势。

    哈里脸上的肌肉狠狠一抽,啐了一口,才骂骂咧咧地带头把车挪开一道缝隙。

    谢卓宁的目光甚至未曾在那缝隙上停留半秒,矮身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引擎咆哮着,车子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下了漆黑的山道-

    回到“格兰”酒吧,暖气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你疯了?!那帮孙子玩起来不要命!酒驾撞死人都能屁事儿没有的主儿,你一个人就敢往里闯?!”霍然气到发飙。

    旁边的杨知非晃着酒杯,却笑得没心没肺:“怕什么。”

    霍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真他妈服了你们二位爷!”

    谢卓宁独自灌着闷酒,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烧得慌。脑子里却挥之不去许屹骁最后那个眼神。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就是一股邪火堵在胸口,烦得很。

    霍然若有所思:“阿骁这小子,打小我就觉得他邪性。阴恻恻的,像总在暗处盯着咱们似的。”

    吧台后,老板娘秋姐正慢悠悠地擦着杯子,闻言轻笑一声,眼波流转:“也许……人家盯的不是‘你们呢?”

    “不盯我们盯谁?”霍然不解。

    “那就不知道了。”秋姐眼神风骚地扫过谢卓宁,笑得意味深长:“或许……你们平时都和谁在一块?”-

    酒局散场,各自叫代驾。谢卓宁也叼着烟,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

    秋姐扭着腰走过来,一把抽走他手机,嗔道:“人家没老婆的叫代驾’,你有老婆的人,叫什么代驾?叫老婆!”

    她不由分说,笑眯眯地直接拨通了许岁眠的电话。

    电话那头,许岁眠正熬夜赶稿,今天一整天又耗在了面馆里。连着几天,她使出浑身解数上演“死皮赖脸”功夫,帮着老板老板娘收拾桌子,擦擦洗洗。

    虽然老两口对她还是没好气,死活不肯松口接受采访,但许岁眠能感觉到,李氏夫妇对她的态度,明显不像一开始那么冷硬了。

    手机在堆满资料的桌面上嗡嗡震动。屏幕上,“格兰秋姐”的名字亮了起来。

    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赶到“格兰”时,谢卓宁已经在角落的卡座里趴着了。高大的身影安安静静地蜷在那儿,在昏暗灯光下竟显出几分孤零零的可怜。

    许岁眠走过去,把带来的围巾和帽子轻轻给他裹好,动作轻柔。

    “瞧瞧,多贴心的人儿。”秋姐倚着门框笑,“快带你家少爷回去吧。”

    “谢谢秋姐。”许岁眠低声道谢,费力地把人半扶半抱弄上车。

    谢卓宁喝多了异常安静,不吵不闹,只是顺从地靠着她,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看着愈发地可怜。

    许岁眠心尖一软,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地拂过他微乱的发顶。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缓行。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他含糊地低喃了一声:“妈.…”

    许岁眠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她抬眼看了看车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想起,快到姜姨的祭日了-

    其实那年姜姨去世,许岁眠偷偷回来过。

    那会儿她状态特别差,刚和家里断绝关系,一个人在国外,每周磕磕绊绊做着心理治疗。

    那时候许屹骁还没走,许明远也还没出事。她绷着根弦偷偷溜回北京,混在八宝山送葬的人群后头,远远瞧着谢卓宁抱着那方乌木骨灰盒。

    他就那么戳在那儿,一身肃杀的黑,脊梁骨挺得笔直。

    她看着他,试了好几次,想走过去,可两条腿沉得像绑了铅块,心里那道关怎么也迈不过去。

    ……

    后来,她摸回姜姨那处小院。

    屋里没开灯,谢卓宁醉得不省人事,倒在沙发上。

    她叹了口气,去拧了条热毛巾,给他擦额头的汗,脖子后面也潮乎乎的。

    刚给他拉好滑下去的薄毯,手腕突然被他死死攥住。

    “别走……”他嗓子哑得厉害,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心口一酸,以为他说的是姜姨,眼泪登时就要掉下来。

    可紧接着,他嘴唇动了动,含混地挤出两个字:“岁岁……”

    “岁岁……岁岁不会回来了……”

    “对不起…妈……”

    “对不起……她不会回来了……”

    许岁眠的眼泪,就在那一刻,彻底绝了堤-

    第二天快中午,谢卓宁才醒。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暖烘烘地洒在地板上。厨房里有锅铲碰撞的轻响,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米香。

    被子松软,床头柜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玻璃杯,插着几支新鲜的洋桔梗,旁边还有杯温热的蜂蜜水。

    他撑着坐起来,宿醉的脑袋还有点懵。

    目光扫过对面墙上,微微顿住——那张巨大的婚纱照正对着床。阳光斜斜打在上面,照片里两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他眯了眯眼,想了起来。

    那会儿老爷子非要把海淀那套别墅塞给他们做婚房,谢卓宁不想要,梗着脖子说自己有房。于是老太太就带着龚雪来“视察”,横挑鼻子竖挑眼,硬是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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