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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濯雪[刑侦]》 110-120(第6/12页)
释不如二话不说照做。
他正陪着郝光禄,不便当场和闻铮铎通气,只对闻铮铎使了个稳住的眼色,便叫他去喊穆扶奚了。
因此,闻铮铎也不知情。
郝光禄到了市局直接去了会议室,其他参与查案的人通通被叫了过去。
有人发牢骚说领导不体恤人,这么晚了还开会。
有人只顾着谄媚,说领导这是一心谋事,难怪能做大官。
穆扶奚才不管领导怎么样,只在心里骂告他黑状的人。
郝光禄和路开源谈话的时候一帮人簇拥在周边,都是常在审讯室做笔录的人,不能将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也能说得八/九不离十。
闻铮铎虽然到得晚,没在现场听,但他身为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多得是人给他通风报信。
把几个人的话结合一下,筛选出重合的部分,就立刻能还原出现场了,马上安了心。
只有身为当事人的穆扶奚眼神里透着茫然。
闻铮铎不忍他如此忐忑,便咬着耳朵把郝光禄的态度告诉了他,安抚道:“等会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自己考虑清楚就好,不要有太多的顾虑。实在不行还有我,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有人给你兜底。”
穆扶奚听到他的表态松了口气,沉冤得雪的畅快加上收到致歉的愉悦,都令他心满意足。
他懂事得令人心疼,对闻铮铎说:“没事的队长,只要您肯站在我这边就行,倒不用您兜底。我自己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我都能向人说得明白。我问心无愧。”
第116章 心疼
楚郁当着省厅领导的面在台上介绍最新进展。
“凶手是从明惠精神病的后山逃走的, 最后消失的地点也在此处。”
“后山连接了一条必经之路,路上有截穿山隧道。隧道两端只有测速摄像头,拍摄范围有限,角度固定。再往前就都有摄像头了。因此他必然是在出隧道前上了车。只不过搭载的车型我们无从判断, 只能摸排。”
“明惠精神病院的地理位置相当偏僻, 周边只有一家疗养院, 再就是殡仪馆的火葬场和垃圾场。”
“考虑到他可能在后山上停留, 跋涉也需要耗费时间, 在他生理极限的三天内, 通过隧道的所有车辆都经过了我们的排查。案发当天我们就已经设卡检查过, 私家车里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也就是说, 他只能中途搭乘殡仪馆的车和垃圾场的车离开。”
“殡仪馆和垃圾场的司机我们都问过了, 他们都说从始至终没有载过可疑的人, 出发前检查过货舱, 中途没有停车, 并且可以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但两辆车都是拉货的卡车, 货舱是中空的没有门, 车速稍慢就有可能让人追车翻入。”
“市政建设良好, 沿途照明充足, 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 只要有人追车,司机立刻就能从后视镜中看见。他应该是在光线昏暗的隧道中蛰伏良久, 伺机而动。”
消除成见的最好方式就是欠对方一个人情。
当穆扶奚站在会场里, 看到楚郁为了帮他追查仇人出了多少力, 突然就明白了闻铮铎为什么说楚郁是个挺好的领导,当他有求于楚郁的时候就知道了。
之前他还嫌闻铮铎看走了眼, 和楚郁搭档多年却对楚郁的能力有精准的判断,觉得是楚郁的工作能力不足才导致案件没有进展。
现在楚郁那边没有突破,反而为他立功创造了条件。
这样兴许能让在背后议论他的声音小一点。
郝光禄让他旁听的目的在于唤醒他陈旧的记忆。
事实上,确实有效。
穆扶奚闭上眼,将楚郁的汇报声当背景音,仔细回忆着和对方初遇的场景。
突如其来的夜雨冲淡了夜色。
雨刮器来回挥舞,也不能彻底将在挡风玻璃上流淌的雨水抹尽。
隧道的拱形洞壁上没有一盏灯,四周交织的光线只有尾灯的猩红和前灯的暖黄两种色彩。
隧道中雨水短暂停歇的路程里,水渍沿着雨刮器刷动的轨迹划出层层叠叠的曲度。
模糊的光斑连绵成一片,给视野蒙上了一层霜雾。
随着尖利刺耳的刹车声,眼前猛然出现一道高大清瘦的身影。
惨白的脸上血痕交错,满脸的血水混合着雨水滴滴答答砸在路面,堪比午夜惊魂。
穆扶奚忘不了对方的眼神。
阴冷,厌世,犹如嗜血的鬼魅在摄取人的魂魄,却又带着无尽的哀伤与无助,仿佛一个绝望的信徒正在虔诚地向神佛祈祷。
他被对方的眼神蛊惑,鬼使神差之下,打了急救电话。
那一夜他接完醉酒的室友返程,伴着室友的呼噜声凝神沉思,一夜未眠。
他跟闻铮铎说得云淡风轻,如同事不关己,可彼时他是年轻的警大学生,尚且没有见过人心险恶,人在寝室,却惦记着被自己所救的人的后续。
他觉得自己的举手之劳过于微不足道,不够热心肠,没有做好。
毕竟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对弱者施以全部的同情和善意,送佛一定要送到西。
对方的眼神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桓,无论如何也难以忘怀。
和对方对视后,他的心便被道德感约束,戴上了无形的枷锁。
一道声音不停在他脑海中拷问:你当时怎么没跟他一起去医院?接你的室友难道比人命还重要?你对生命如此漠视,配做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吗?你是警察的预备役啊,不该对遇到的每一个路人尽职尽责吗?
所以之后接到医院的电话,他便如释重负地将这通电话当作了赎罪的机会,偏偏医生在电话中告知他对方情况危急正在抢救,心中落下的石头又重新悬起。
到了医院以后,他亲眼看着手术室门前的灯熄灭,推出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再年轻英俊的人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都不会好看。
面颊灰白,双目紧闭,嘴唇失色,只有眉毛是浓黑的。
鼻梁精致立体,眼尾还有一颗显眼的泪痣。
他内心不由涌出一股遗憾的情绪。
这人要是不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而是意气风发地享受着精彩的人生,该有多好啊。
当时整个社会提倡的都是见义勇为,他们学校每学期都有不少因外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受到嘉奖的公告,风气充满着互助互爱的温暖。
对方因为没钱治疗却想活着,哭得那样悲恸。
泪珠挂在眼眶上悬停两秒,被绽出笑容牵动徐徐滑落。
下一秒对方泪痕未干就忽然拔掉了全身的插管和检测仪器的电线,冲出了病房。
他赶尽追随对方的步伐上了天台。
好不容易从手术台上抢救回来的人,身躯纸一般单薄,就这么视死如归地纵身一跃。
他奋不顾身,眼疾手快地捞过对方的手腕紧紧箍住。
最终在医护人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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