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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大雾沉溺[破镜重圆]》 30-40(第9/20页)
“我妈每天都在我耳边骂我,说我自命清高,说我画的那些东西一文不值,说我不嫁人就是死路一条。”
“温舜,其实我心虚得要命,我间别怕!我害怕失败,害怕我选的路真的是错的!”
那种长久以来的悬空感太窒息了。
就像是高考前,她无数次在噩梦里惊醒——如果考不上央美怎么办?人生是不是就完蛋了?计划被打乱了该怎么收场?她是不是又要被迫去走别人规定好的路?
温舜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他下意识探出手,想去抓她的手腕,告诉她可以依靠他。
可指尖刚伸出半寸,便碰到了那件搭在两人排椅中明的羊绒大衣。
“……既然这么累,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逼得那么苦?”他将手缩了回来,“我说了我可以给你兜底。”
夏雾笑了下,算是回应那句承诺。没有察觉到他那只伸出又缩回的手。
她没有转头,盯着手里的纸杯,眼底有泪,落进纸杯,荡起一圈涟漪:
“因为我不想退场。”
“我凭什么退场?我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我见识过那么广阔的天地……我不甘心放弃,不甘心我的人生就这样被盖棺定论!”
“温舜,你不觉得很荒谬吗?”
“高中的时候,如果有人说不读书了,要去结婚生孩子,所有人都会觉得她疯了,觉得她在自毁前程。”
“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我只不过是想把我想做的事做成,想坚持我的画……却变成了所有人眼里的‘不务正业’了?这同样很荒谬啊!”
温舜被这番话震得说不出一个字。
“温舜,我真的不想退出,我真的想赢。”
“我心里还装着那个没考上心仪大学的自己,我还没有成为我想成为的人。”
“我懦弱、我胆小,我不敢直面感情、也不敢面对自己现在一无所有的窘境。所以我只能用工作、用画展来拼命麻痹我自己,假装我还在正轨上。”
“可是,现在我不想再躲了。我想学着勇敢一点。”
“而勇敢的第一步,就是面对我自己、放过我自己。”
……
航站楼外,一架早班机正在跑道上轰鸣滑行。
巨大的引擎撕裂声穿透玻璃幕墙,隆隆地滚过两人头顶。
推着行李箱的路人经过这处偏僻的排椅,余光瞥见气氛僵冷、眼眶通红的两人,脚步不由得放缓了些,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频频回头打量。
但也只是短暂的瞥视。
随特便收回目光,匆匆汇入登机口的人流。
世界庞大而冷漠,没有人会为一个人的崩溃与一段感情的消亡驻足。
过了很久。
飞机起飞的轰鸣声远去,周遭重新被大厅里的白噪音填满。
温舜将身体砸进不锈钢椅背里。他仰起头,闭上眼。
“那这三个月以来……”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近于无,他停顿了很久,才吐出特半句,“你到底,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他不愿去看她的眼睛,怕在那里面看到自己最恐惧的答案。
“还是说……”
“从头到尾,我只不过是你用来逃避他的,一个、一个‘过度’?”
“当然不是!”听见这话,夏雾的眼泪瞬明砸了下来,她猛地直起身,泣吼道:“你当我夏雾是什么人啊!”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正式分手了!!就是每个人都会心疼女宝,有火也发不出就是纠结她爱不爱自己~就算现在不爱曾经有没有爱过~
第36章 祝她幸福 她伤害了一
“我当然爱过你!”掷地有声的话砸进空气。
温舜眼皮一颤, 视线还没定焦,就看见夏雾已经站了起来。下眼睑因哭过又烧着,皮肤薄得透明, 充血的殷红一直晕到了脸颊。
“温舜,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任何人的过度!”
夏雾垂眸俯视着他。语速因为急切而显得短促,原本刚好一点的嗓子又被摩擦得粗粝发哑:
“那会儿, 我首展刚敲定场地。我去跑建材城, 定展厅的射灯和轨道。”
“老板看我是个画画的,不懂行,把报价单里的加厚铝材,全换成了便宜的铁皮烤漆。我当时在店里跟他争,争得面红耳赤,急得都在发抖。可人家根本不拿正眼看我。”
玻璃幕墙外, 机场高架的线条在晨雾里延伸向远方。一辆辆亮着顶灯的出租车,正沿着弧形的坡道向下滑行着。
温舜依旧保持着仰靠的姿势,但交叠在膝头的手指,一点点抠进了掌心。
“你下了班就赶过来, 连西装都没换,拉着我在旁边吃了顿小杨生煎。然后你拿着合同进去, 一条一条地跟他抠违约金。你从头到尾没吵过一句, 不出二十分钟, 他就让人把货给换了。”
夏雾停了停, 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血腥气。
晨光落在她肿胀却剔透的眼底, 像是一场大雨后初晴的湖面。
“那天晚上, 我坐在你车里,看着你的侧脸,觉得你特别厉害。情绪稳定、做事周全、懂那些我根本应付不来的世故。”
可嗓子还是撑到了极限, 每次换气都带着点微弱的杂音,尾音开始破碎:
“那时候我就在想,等我以后工作了,是不是也会变成像你这样的人。”
“那时候,我觉得我会的。”
“……也觉得,会跟你有一个好好的结果。”
温舜的后脑勺,缓缓脱离了不锈钢椅背。
他撑着膝盖坐直,视线定格在夏雾脸上。
那双眼睛被晨光映得剔透,天光洒下去,便生出万顷波光。
坦荡,真诚。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
两人第一次见面,约在了淮海路。
那天,温舜提前了一刻钟到店。
约定的时间过了十分钟,人没来。
二十分钟,还是没影。
整整半个小时,他一直在玩面前玻璃杯里的破冰块。
因为两家的母亲是常年在牌桌上搓麻将的牌友,知根知底。
夏阿姨把自家女儿夸得天花乱坠,说学艺术的、刚从巴黎回来、生得如何出挑,硬是攒了这么个局。
但这几个标签叠加在一起,在温舜的逻辑里,已经自动勾勒出一个仗着有几分姿色便自视甚高、习惯用迟到来拿乔的千金大小姐。
他没了耐心。指腹抵住杯垫,正准备抬手示意服务生买单。
“叮铃——”
门上的铜铃铛晃了一下。
潮热暑气随着推门动作挤了进来。
一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女人快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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