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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丹青引》 190-200(第8/15页)
抢走了!她是我的!是我的!”
罗衡被他压得连气也喘不上来,火势更是烧得他目迷神昏。他摸到手边一截被烧毁的木头,欲给罗律一击,罗律手中的匕首却比他快,泄愤似的在他身上划了几刀,又将那金钗玉簪狠狠刺进了他的心口,边哭边笑:“你不是说我杀了人么?我杀给你看!大哥哥,你别怪我,是你逼我的!你想我死,我就拉上你一起死!
“我那样仰慕敬爱你,你总是对我不理不睬,连正眼都不愿瞧我一下。我借着你的名头行那些荒唐事,你也不恼,从不将我放在眼里,只与罗循那个庶出的贱种亲近。他没我听话,没我那样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愿和我一块儿玩?他是个贱种,他不配你对他好!
“大哥哥,你疼么?你求我一声儿,我就不用刀刺你了。你求我啊!”
火舌已是缠上了两人,罗衡意识模糊,听不清罗律在他面前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上的人掀了下去。
他拔出插入心口的金钗玉簪,匍匐着身子往前爬了两步,罗律却又从身后扑了上来,忍着被火烧身的痛苦,粗着嗓子道:“大哥哥不要逃,要死一起死!”
河上货船起火早已惊动了岸上的百姓,那货船主人见自己的船和货物被烧,心如滴血。
运河上有船起火的消息,不消片刻,便传得满城皆知,附近的百姓也不顾雷电交加,争先恐后地往运河而来。
魏书婷自罗衡冒雨出门后,睁着眼坐到了天明。因久不见罗衡回来,她也无心到升平巷的铺子里去,在墨香三番五次地劝说下草草吃了两口茶饭,便失魂落魄地守在马鞍铺前。
她心里总是慌乱不安,正想着要不要去卫所问问情况,周丹葵却撑着伞匆匆向铺子来了。
这姐儿见了她,脸上忽滚过两行清泪,又怜又悲地看着她:“衡哥儿在我家,妹妹随我去看看吧。”
第196章
【天启五年秋·秋日会】
雨,不知何时停了。
魏书婷醒来时,帐外一点灯火如豆,烛火摇曳下,屋内的一切皆是她熟悉的,却也是陌生的。她习惯性地向身侧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
这不是她与罗衡的卧房,是她尚待字闺中时的卧房。
罗衡不在身边,他失信了,这一夜并未如约回来见她。
不,他已有许久未曾回来了,也不会再回来了。
而她,也不再是他的妻了。
他与罗律在那船上出事后,罗家便将两人带回了吴县,让他再次回归了罗家,她自然是没有资格成为罗家媳妇的,也做不成他的妻。
何况,罗家人坚信是她害得他家失去了两个嫡子嫡孙,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又怎会允许她以罗家媳妇的身份自居呢?
那时,若非罗明生从中斡旋,罗家人怕是会一口咬定是她刺死了那意图玷污她的柱生,让她顶了罗律与莫小乙的罪。
她倒情愿顶罪,就此追随他而去。
枕下藏着他最后送给自己的金钗与玉簪,簪断钗折,上头残留着被大火焚烧过后的痕迹,落下了几点陈旧暗红的血迹。
看到这两样折断焚毁的簪钗,一阵尖锐的痛楚自心口漫溢到喉头,让她浑身痉挛不止,甚而觉着胸口疼痛,喘不上气来,口中更是发出了一声声痛苦到不可抑制的低泣呻-吟。
这样的痛楚令她胃里翻涌,趴在床沿吐了满地的酸水。
守在外室的玉兰与墨香闻声赶进来,忙近前来服侍。
玉兰见这姐儿浑身发冷,汗流不止,脸色更是白得吓人,忙吩咐墨香去净荷堂知会杨连枝,让人去请大夫来看看。
杨连枝闻讯赶来,看这姐儿仍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已然不知该如何劝解安慰,唯有流泪叹气而已。
大夫前来诊治后,说是心火郁结症,又殷殷叮嘱着:“您家这姐儿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务必要好好调养,家人得多陪着开解开解病人。”
一听说魏书婷已有了身子,杨连枝心情复杂:“她真有了身子?”
大夫道:“您自问问您家这姐儿,她的月信应有一两月未来了。”
杨连枝也并非不信这事,只是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怀孕辛苦,魏书婷这样的身子与心绪,如何能承受得住呢?
送走大夫,她又回到魏书婷床前,见这姐儿的双手轻轻抚摸着肚腹,死气沉沉的眼中似有了一点光亮,她又觉这孩子许是个好兆头。
“娘,”魏书婷轻轻唤了一声,嘴角隐隐露出了一丝恬静温柔的笑,“这个孩子,他家人不认,他应会认吧?”
杨连枝轻柔地抚摸着她苍白瘦削的脸蛋,为这突然到来的孩子而倍感欣慰,笑着说:“他是孩子的父亲,又怎会不认?娘只盼着你娘俩日后的日子好好的,没了他,你们还有爹娘,也有一帮子哥哥姊姊和弟弟妹妹,不会委屈你们娘俩——为了这个孩子,你可得振作起来吧?”
魏书婷好似从这孩子身上获得了力量,乖巧温顺地依偎在母亲温暖柔软的怀抱里,轻轻点头:“我会振作起来的,不会让家人再为我操心了。”又问,“爹和哥哥何时回来?他们知道自己做了外祖爷爷和舅舅,应也会高兴吧?”
“自然!”杨连枝道,“依子然送回来的信,他们也就在这两日会回了。”
然,念及魏子然与罗衡的交情,她不免担心那哥儿也会像眼前这姐儿一般,会为好友的离世而伤了情志,变得郁郁寡欢的。
清泉的马早一日到了临安,风尘仆仆地来家与杨连枝说了车马的行程,又道:“朝中的九千岁爷爷认了老爷这门亲,又念在老爷这些年输粮赈边、捐谷赈灾的善举功劳上,特特为老爷请了个‘颖善伯’的爵位封号。朝廷派人带了皇帝爷爷的圣旨来,明日午时就会和老爷一道进城了。老爷说,接待朝廷使者的事,自有县里来接待,但家里得预备席宴为京里来的爷爷接风洗尘。”
杨连枝一听京里也来了人,丝毫不敢怠慢,忙忙找来薛氏,与她商议着明日宴席上的事;又着人去清风园请戏班子明日来家。
事情吩咐下去后,她又唤来清泉,向他细细打问一行人上京后的见闻经历。而她所问无非是魏子然此次上京言行是否规矩、可曾得罪过人,魏显昭的罪行是如何沉冤昭雪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清泉虽是跟着上了一回京,除了能说说魏子然上京后的作为,对于魏显昭是如何沉冤昭雪的经过,因他并不懂官场里的门道,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杨连枝也不为难他,因他提到魏子然近来似有些郁郁寡欢,不免十分挂念担忧这个哥儿。
次日一早,魏家上下便开始为酒宴忙碌着,杨连枝更是派了清泉早早便去城门下望消息。
午时,魏显昭的车马与朝廷使者的车队方才缓缓驶进了城,队伍人从里抬着一块御笔亲赐的横匾,匾上写着“博施济众”四个洒金大字。
何深亲自来城门下迎接朝廷使者,魏显昭片刻不敢离其左右,交代身边的兄弟、儿子先领着魏家的车马回家知会家里人后,便随着朝廷的车马人从往县衙去了。
杨连枝早已在家盼着,见薛鼎领着魏珏、魏琮、魏子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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