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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丹青引》 160-170(第5/16页)
“没什么可说的,”许荆光神色微凉,语气有几分不耐,“与你不相干的人和事,你少理会。”
“许荆光,你记住——”周丹旐凉凉笑道,“我不管你从前与她之间有多深厚的感情,但你二人,一人既已出家,一人也要成亲了,多少得避点嫌,莫行差踏错坏了她的修行,也毁了你的前程,让我也成了笑话,行么?”
许荆光默然不语,只是微微冷笑。良久,他才垂眸凝视着她傲然冷清的脸庞,冷声问:“你既然将我的事都打听得清楚明白了,又怕闹笑话,当初何必要以救助之名招我为婿?周家家世显赫,上赶着入赘做你夫婿的应不少,为何盯上了我?”
周丹旐轻轻笑道:“与你说说倒也无妨,只怕你又要说我不知羞、没廉耻了。”
许荆光乍见她这含羞带怯的笑,心底先是疑惑不解,后似若有所悟,但因想到这女子惯会耍心机、使手段,对她突然露出这副温柔小意的情态反倒有些嗤之以鼻了。
他正欲从她脸上收回目光,却见她坦坦荡荡地注视着自己,认真道:“许荆光,你我因当年龙舟竞渡结缘,自你放弃夺标下水救我那一刻起,我便知你不是那等沽名钓誉之辈,因此敬重你之为人。后来几番接触,你虽对我始终心怀偏见,言语刻薄,但我却知你内里不是这等冷漠尖酸的人,慢慢了解,昔日的那点敬重之心倒多了些仰慕爱重之情。你问我为何偏偏选中了你,我可以坦坦荡荡地告诉你——选你,是因我心悦你,非你不可!”
许荆光左眼皮猛然跳动了两下,一时怔愣得忘了言语。
他还从不曾见有哪个良人女子敢如此大胆地向一名男子剖白心迹,从始至终脸不红心不跳,坦荡得好似与人闲话家常一般。
他想,便是夫妻间说几句私密话,也没有哪个女子有她这般大胆。
这姐儿,果真是个没廉耻、不知羞的女子。
“你知不知羞?这种话也是能在外头乱嚷出来的?”他板着脸规诫,言语神态极其冷淡。
周丹旐却毫不在意,敛了笑容,低声说:“外头说不得,日后成亲了,屋里说吧。”
许荆光眼皮又是一跳,冷了脸催道:“你回去吧。”
周丹旐只觉这人甚是无趣,也没兴致与他在这儿谈风说月,遂辞别了他,返身踏进了来时的那片明灯夜火里。
第164章
【天启四年夏·仁寿坊】
城中为抓捕当日伙同作乱的人,百姓日夜不得安宁,百余户无辜平民之家亦被连累。一时间,城中各州县监狱里人满为患,处处可闻喊冤叫屈之声。
那监察御史李时馨①到任后,明察暗访,辨明曲直,最终只严惩了当初带头作乱的几个罪魁祸首,其余人等接受一番规诫教训后,悉数免刑释放。
自此,各州县监狱为之一空,城中的防守也渐次放松,陆上车马、水上船只、街上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一切又恢复到了往日的井然有序与热闹繁华。
待城中太平后,杨连枝亲身前来钱塘,与周家人见过后,当天便将薛氏与魏子焘接到了莫衙营。
魏子焘所受之伤皆是皮肉之伤,并未伤及五脏六腑,在周家人与薛氏的悉心照料下,他身上的伤已无大碍,静静调养便有望痊愈。只因当日受伤救治得不及时,失血过多,虽是调养了这些日子,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且受了这场惊吓,这哥儿只要听到丁点儿声响动静,皆会于梦中被惊醒。
城中一切恢复如故后,常有书院的同窗及友人前来探望。
书院学子书生聚在一处,言谈间,少不得要谈一谈边关战事与各地频发的天灾兵乱,说到慷慨激昂处,有人竟悲愤得痛哭流涕。
有同窗好友时来开怀解闷,魏子焘颇思再回书院,薛氏不放心他的身子,劝他再养些时日。魏子焘不敢忤逆,只得依从。
这日傍晚,莫衙营宅子内送走了前来探望的少年书生,随同魏子然一道前往扬州的清泉忽风尘仆仆地进了宅子。
他本是先回临安报了信,从薛鼎那儿听了焘哥儿的事儿,得知主母一行人皆在此处,便又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杨连枝听说他回来了,忙让将人唤到她屋里来,见面便问:“你与哥儿一同去的扬州,怎么只你回了呢?哥儿呢?老爷呢?”
清泉道:“哥儿的船过两日才到,让我先回来与您报个平安。但因船上载了宣先生,哥儿会径直转道回临安,不在钱塘落脚;老爷在扬州与人谈了一桩生意,会迟个十天半月才能回来,因听说上月城中兵乱,问家人是否平安,让小的给回个信。”
杨连枝神色一暗,微微笑着说:“难为他还挂念着家人。你去信与他说,家人一切都好,只焘哥儿在那场兵乱里受了些伤,现今已无碍了,让他不必时时挂念家里,自己留心,早些回来。”又问,“哥儿这一趟,可有遇险?”
清泉老实回道:“去时小有波折,但也是有惊无险,并无意外。回来的路上,亦是一路平安。”
杨连枝这才放了心,看他一身风尘,便让他先下去吃饭歇息。而她,则又与薛氏商议着回临安的事宜去了。
魏子然的船只于四月初八日的午后方才抵达长桥渡口,杨连枝每日皆遣了人来此望消息,听说人回来了,忙派了一行人来码头接人。
因船上还载着在地动中坏了双腿的启蒙恩师宣韦德,魏子然又专门让四个人抬了担架将这先生送回宣家。而他也不先回家,让随行的人将船上货物卸了后,又暗中吩咐清泉将舱中晕船晕得神思不清的李屏山先送回清风园。
仁寿坊里房屋紧凑密集,窄窄一条巷子弯弯曲曲,两旁皆是店铺,挑担摆摊的亦是将这街道挤得拥挤不堪,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不为招揽顾客,似要在此斗嗓一般。
张家叫:“来哟!尝尝我家的祖传酥饼!这里一年四时花常开,有桃花酥、杏花酥、桂花酥,梅花酥……”
李家喊:“卖糕啦!卖糕啦!新鲜出炉的如意糕、吉祥果,先尝后买!先尝后买!”
宣韦德与这街坊里的许多店铺老板皆有些交情,那些人一见他被人抬进街巷,少不得要关心几句,好心慷慨的随手便送了店中吃的塞进他怀中。
走过这热闹处,进入巷子深处,耳边方才清净。在一排排砖砌的老旧房屋院落间,宣家那座门墙皆已斑驳的两进老院子便藏于其间。
宣家院门大开,院中有一少年正坐于院中的一棵老杨树下高声背诵着诗文。宣韦德被抬进院门,他听到动静,见了担架上的父亲,高兴得丢开手中的书册,起身迎上前:“爹你回来了!”又疑声问,“您怎么了?为何要躺着被人抬进来呢?”
宣韦德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提醒道:“宣明,家里来了客人,娘与姊姊呢?”
“在屋里绣花呢。”
原来宣韦德与妻子柳氏只孕育了一对姊弟,姊姊宣微今年已年近十九,仍待字闺中;弟弟宣明不过将将七岁,虽年幼,却也晓得些事理了。
在母亲柳氏闻声而出时,他且由着母亲引着那抬架子的人将父亲抬至屋内,自己则将魏子然引至屋内待茶。
魏子然看他家这般朴素简陋,不欲让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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