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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丹青引》 160-170(第11/16页)
袖口藏着一卷书,转口问,“妹妹近来看的什么书?”
“是大姊姊整理出来的温飞卿诗词集子,”魏书嬛老老实实将袖中藏着的书露了出来,“我借来读一读。”
“能让我过过目么?”
“当然。”
温飞卿乃花间词祖,其诗词多写闺中怨情,倒也契合闺中少女的心境。而魏书婷自己抄录的这些温诗里头,果真以闺怨之诗居多。
魏子然只知魏书婷于诗词之外,更爱好史书传记,虽说偶会涉猎些闺情怨诗,但她钟爱的却是李易安、秦少游之类的婉约清丽词风。
而她近来却偏爱这些写尽闺中女子离愁别恨的诗词,魏子然隐隐能猜到一些缘由,却也无可奈何。
他将这本诗词集子递还给魏书嬛,温声提醒了一句:“你整日笼闭家中,又大了,看多了这类诗词,易自寻烦恼,还是少读些这样的诗吧,可多读读李易安、苏东坡的词。”
魏书嬛正是情思朦胧的时候,又是个聪慧颖悟的姐儿,知晓他话里的深层意思,不由羞红了脸颊,低声说:“姨娘也不让我多读这些诗词,每日会让我背诵默写《女诫》,我只是近几日看了一些这类诗词。”
魏子然笑道:“你也不用日日将自己锁在家中,多与你大姊姊出门走走,见见她的朋友,多长些见识。”
“不行的!”魏书嬛似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连连摇头,“自幼,姨娘便教导规诫我们,说女孩家嫁人前就该安安分分地待在家中,不能抛头露面,大了后,更不能见外头的男子。大哥哥莫怂恿我行这样有损女儿家清名的事,若让姨娘知道了,我会被训斥的!”
魏子然不过随口一提,见她是这样的反应,忽觉有些悲哀。
也许,在薛氏看来,不止是外头的男子,连他与卢氏院中的哥儿,她院中的姐儿也最好不要见,没的将她苦心栽培的姐儿引上了歧路,让她们的名声也像魏书婷一样被毁了。
此时,他已没有兴致再在此待下去,见湖面上的船只已进了草木繁密处,起身对魏书嬛说:“我出门去一趟仁寿坊,那些人回来若是问起我,你便实话说吧。”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抹布,又叫幡巾、幡布。因为“幡”犯民俗忌讳,当时人们才唤“抹布”的。可见明·陆容《菽园杂记·卷一》。如下:
民间俗讳,各处有之,而吴中为甚。如舟行讳“住”,讳“翻”,以“箸”为“快儿”,“幡布”为“抹布”;讳“离”、“散”。以“梨”为“圆果”,“伞”为“竖笠”;讳“狼藉”,以“樃槌”为“兴哥”;讳“恼躁”,以“谢灶”为“谢欢喜”。此皆俚俗可笑处,今士大夫亦有犯俗称“快儿”者。
(其实,筷子是明代才有的说法,以前叫箸或其他的。)
第168章
【天启四年夏·阁子里】
五月中旬,魏显昭的船只方才抵达临安,船上载满皮货漆器,给家人买的吃食玩意也塞了满满一船舱。
这次扬州之行,为救灾,他虽耗费了许多银钱货物,但也算是在扬州打通了关系,与人合伙购了一块林地,做些木材生意。
因此,家里的生意,除了原来的茶叶、玉石、桑蚕、药材、杂货买卖与最受他重视的盐引买卖和番邦作物的种植之外,又多了一条门路。
而关于盐引买卖,因朝廷又下诏加了盐税,他长期浸淫在这项买卖里头,虽说是尝到了许多甜头,却时常是如履薄冰,须上下打点关系方能走得顺一些。
官场复杂,班子又时常换来换去的,若不能攀上朝中当权的,这条路终究是走不长久的。但朝中如今当权的是那东厂太监魏忠贤,要他去巴结一个阴险狡诈的宦官,他倒情愿趁早将手中的盐引转手出去,从这里头抽身而退。
回了家的当天夜里,杨连枝便将寻到杨家那对姊妹的前后与他细细说了一遍,又告知他:“她们与清风园的文书合同今年十月底便到限了,那时,我打算将姊妹俩接到家里来,与婷儿一个院子里住。”
魏显昭自她说起认亲的话头后,眉心便一直紧皱着,听了她这样的打算,终是忍耐不住,略显不满地指责着:“你胡乱认亲便罢了,怎么还自作主张要将人接到家里来?你怎知人家不是冒名来认亲的?这些年,顶着我们两家的名头来认亲的还少么?你不能只凭她们知道你家里几个人的名姓,就将别有用心的人引到家里来!”
杨连枝道:“她两个女孩儿千里迢迢寻到这里,父母俱不在了,不幸到沦落在李屏山那戏园子里讨生活,你不可怜她们便罢了,怎么还随口污蔑诋毁她两个别有用心、心思不正呢?她们是我杨家人,与我血脉相连,我见一面,便知真与假。倒是你,我两个兄长分明家境艰难,早些年便离了沧州流落在外,两年前又相继病逝了,你为何要骗我说他们阖家无恙?”
魏显昭目光微沉,避开她的眼,低声道:“我派去沧州打探消息的人,确是这样回报的。不然,我何以要说你认下的这两个姐儿是人冒名顶替的呢?连枝,你已离家多年,亲人面目早已生疏,更是没见过后辈子侄的面,莫心软被旁人言语骗了善心。改日,你让我会会那两个姐儿,我好好问问她们,她们定会露出马脚、不攻自破。”
杨连枝只是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却似再也看不透他了,心底对他存有的一点夫妻情义,此刻忽散得一干二净了。
他会为薛氏费尽心机去打听年幼失散的兄长,给他在这府中安排了一份差事,却唯独不肯收留救济她的亲人。
“老爷,杨家并未亏待你吧?”杨连枝心凉如水,眼中失望又痛心,“两个哥哥虽不待见你,给过你难堪,可事情已过去许多年了,你看在我已逝母亲和我的面上,真不肯接纳他们的遗孤么?我们是这两个姐儿在世上仅有的亲人了,你真忍心看她们流落在外,靠声色取悦他人么?你又要骗我到几时呢?
“你与何县尊也有些来往交情,他难道没同你说起杨家的事么?他一家都能打听到杨家家道中落,家中子孙七零八落的,怎么你派人特意去打听消息,打听到的却是不一样的。老爷,那是你派去的心腹人啊,若非老爷授意,我实在不知那人为何要背恩欺主。老爷若不肯收留那对姊妹,我也不敢再拿此事烦恼你了,会自己安置她们的。
“老爷既然如此不待见杨家人,我这里也不敢留你。日后,你除了来看看孩子,还是少往我这屋里来吧。”
魏显昭未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些断恩绝义的话来,怔怔失神了许久,见她已唤了玉竹进来,心底有些话反倒不好在这时候对她说起。
“服侍老爷去歇着吧。”杨连枝淡声吩咐玉竹。
玉竹正为此暗自欢喜,魏显昭却冷着脸道:“不必让玉竹服侍,我往别处去,日后也不来搅扰你了。”说完,便毫无留恋地出了净荷堂。
玉竹将人送出院门,回到房内时,见杨连枝撑着头闭眼假寐,一副恹恹不乐的模样,心底的疑惑终是问不出口。
她上前,轻声催促道:“夫人,夜深了,该歇着了。”
杨连枝微张开眼,朝她歉然笑了笑,柔声说:“我讨不到老爷欢心,倒连累了你。”
“夫人说哪里话?”玉竹慌忙道,“婢子是您屋里的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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