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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丹青引》 140-150(第5/17页)
疯了么?好端端的为何要这样糟蹋自己?你们难道也都是死人么?怎么不知拦着?”
魏子然没从他嘴里听出一点心疼怜惜的话,顿感心寒,如实说:“前有断发入佛门、立志不嫁的南家姐儿,妹妹今日划脸的用意,父亲难道不明白么?她既是铁了心的,谁又能拦得住?便是今日拦住了,明日后日又如何呢?”
魏显昭懒得听他在这儿危言耸听,来不及换身衣裳,便急急朝听钟小院去了;魏子然忙追了上去。
间壁里,母女俩正互相说着些温情体贴的话儿,魏显昭也不等外头的映红进里通禀一声,大步跨了进来。
他本对魏书婷如此行为很是气恼,可见了这姐儿脸上缠着的绷带后,心下倒先软了,坐下问了一句:“大夫怎么说的?”
杨连枝便将魏子然先前回答自己的那番话说了一遍,见他这一身粗布直裰上满是泥浆水渍,还散发着大日头底下的腾腾热气与黏黏汗味,便道:“这是映红的屋子,你好歹换身干净整洁的衣裳再进来!看把人家好好一个女孩儿的屋子熏得臭烘烘的,让人家夜里如何安睡?”
这时,魏显昭哪里会在意这些,只关心亲事:“这门亲事,何家还愿意结么?”
杨连枝叹道:“你看看婷儿都这样了,先莫管何家怎样吧,顾念顾念孩子的心意。”
魏显昭一方面恼恨这姐儿不懂事、不明理,一方面却也心疼她犯傻,缓了声气说:“若要依着她的心意,要么她一辈子不嫁,做个老姑娘让人耻笑;要么吴县的范罗两家肯退婚,成全她与罗衡这小子。你觉着能如此依着她么?”
杨连枝心底其实是看好与何家的这门亲事的。只因魏书婷使出这种手段来抗拒与何家结亲,她一时不敢逼得太紧,恐会逼得她再次做傻事,那时,怕不只是划伤脸了。
亲事再重要,也比不上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重要啊!
她不愿在女儿跟前商议此事,向魏显昭使了个眼色,又细细叮嘱魏子然:“这几日,就让婷儿在你院里养伤。白日里,你可好好开解她;夜里,便让映红在身边照应着。待拆线了,再送婷儿去仙姑那儿求医。”又唤映红进来吩咐,“姐儿夜里交由你照料,怕你顾不到两头,白日里,我便让玉兰来替你。”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据《大戴礼记》记载,古人把所有动物分为“蠃鳞毛羽昆”五类,合成“五虫”。如下:
“有羽之虫三百六十,而凤凰为之长;有毛之虫三百六十,而麒麟为之长;有甲之虫三百六十,而神龟为之长;有鳞之虫三百六十,而蛟龙为之长;有蠃之虫三百六十,而圣人为之长,此乾坤之美类,禽兽万物之数也。”
所以,文中的“毛虫”不是毛毛虫哦。(●??●)
第144章
【天启三年夏·暴风雨】
与何家结亲的事,魏显昭与杨连枝商议了一番,只得妥协退让。抽了空,他便又约了何深在同春楼聚了一回,委婉谢绝了这门亲事。
儿女姻缘之事,何深自然不好强求,却也不愿死心,与魏显昭商议着:“眼下虽结不成亲,何某却想觍脸与魏老爷定个‘三年之约’,不知可否?”
魏显昭问:“是怎样的‘三年之约’?”
“何某想……”何深沉吟道,“三年之内,若令爱仍未许人家,您家姐儿也愿意的话,恳请魏老爷能应允这门亲事。”
先前,魏显昭从未深思过何深与自家结亲的动机;此时,何深的这份执着,让他头回对这县尊老爷的动机生出了一丝疑惑与戒备。
“恕魏某冒昧,斗胆问问何县尊,”他沉声问,“县尊老爷何以坚持要与寒舍结亲?您的那些同僚友人里,家里头应也有与令郎年龄相当的姐儿吧?那些姐儿的名声品性强过小女许多,何县尊何必为小女这样微不足道的人,耽误令郎三年的姻缘呢?”
“此事说出来可能会唐突到令爱,”这其中自然有何深的私心,但他不能让这人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端倪,只能拿儿子说事,“我也不知他何时对令爱生出了这样的痴心,发誓说非令爱不娶。何某自知以犬子的性情品貌配不上令爱,但家中只他这一个孩子,为人父母,好歹为他争取争取。若他与令爱果真是无缘的,我们替他求娶过,也算是尽过心力了,不至于让他日后埋怨我们。”
魏显昭听了深为触动,暗暗点头称道:“何县尊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感人至深!三年之约,魏某便应下了!”
听言,何深自是感激不尽。
当天,他回到衙署后堂里,便将此事与仍留在此处的母子俩说了,也好安两人的心。
夜里安歇时,他又对妻子说:“趁东流回老家前,你与他便在这里盘桓些时日,也带着东流多往魏家走动走动。即便亲事仍是不成,让东流与他家那几位哥儿多接触接触,特别是学学他家然哥儿的气质风度,让他说话做事莫总是缩手缩脚的。”
蒋氏虽知晓儿子身上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也时常恼恨这儿子软弱无用,却听不得丈夫拿儿子与魏家那哥儿作比较。
她自来知晓丈夫的心思,当下便于灯下冷冷笑道:“你现今在我面前,那点心思也不知藏着掖着了。在你眼里,我不如她,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自然也是不如从人家肚里出来的。你是没见过那姐儿吧?与她真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就是不知你这儿子会不会重蹈你的覆辙,让到嘴的肉又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何深被她的三言两语说得面红耳赤、赧然无言。见她已自宽衣上床闭帐躺卧,便知晓了她的态度,只得吹灭烛火,默不作声地出了屋子,往前头办公的暖阁里歇着去了。
魏书婷脸上的伤养了半月之久,大夫方始帮她拆了线。她脸上的伤口虽愈合得很好,但毕竟当时是下了狠手的,将将愈合的伤口,看着仍是触目惊心的,在脸上落下了两道又长又深的血红色疤痕。一条自左眼眼角划至下颌,一条自左耳耳端划至颧骨,宛如两条长满毛刺疙瘩的肉虫趴在那张白净的脸上。
伤口虽已拆了线,后期的护养,大夫也不敢马虎怠慢,每日亲自前来替她清洗、擦药。一再叮嘱不可让伤口碰水,里头痒的时候,也不能用手挠;若实在痒得受不住,可用干的热帕子敷一敷。
三伏天里,暑热一日比一日盛,即便是静坐在阴凉处,魏书婷也觉脸上汗津津的,伤口时常痒得她恨不得用针去戳。
因此,白日里,她便时时刻刻待在听钟小院的那间雪洞里;而这儿,无疑成了她的另一处香室。临水制香、试香,倒比往常埋头在香室里更能愉悦心情。
正是荷花绽放时节,自在泉上,红莲白蕖盈盈绽放,绿荷青萍田田相偎,在香烟氤氲、香气缭绕中,这里俨然成了人间里的瑶池仙境。
期间,何家母子时常上门来探望。人家一片好心诚意,魏书婷不便拒绝,但恐脸上的伤吓着了客人,回回见面,都会用面纱罩住脸。
这日,杨连枝邀请了这对母子来净荷堂中赏荷,留客人用了晚饭,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阻碍了回程。
与蒋氏相交日久,杨连枝颇爱她大方得体的言谈举止,倒也愿意与她多聚聚。何东流因也是来惯了的,与这院中的小姐儿倒混熟了几分。
魏书嫀格外喜爱那只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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