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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丹青引》 140-150(第13/17页)
戏本是赵盼儿使计赚得了那周舍写下了休弃宋引章的休书,那周舍欲去店肆中迎娶赵盼儿,却发现中计受骗了,便追上去扯碎了假休书,两方撕扯就闹到了郑州太守李公弼面前。
“依原来的戏文,这太守就该判将那周舍杖六十并贬为庶民,判宋引章归原来许下婚约的安秀才;清风园的这个‘太守’却不是这样判的,他判宋引章与安秀才之姻缘听凭二人决断。我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多此一举。”
魏子然亦想不明白清风园为何要这样改写戏文,隐隐猜到一点由头时,一声铜锣响,台上的戏已开场了。
今日试演,清风园只搬演了前两折戏,演到那赵盼儿将要往郑州解救宋引章便结束了。
不同于观月楼的北腔,清风园唱的是南戏。台后笛管清幽、三弦细腻,伴着时起时落、忽缓忽急的鼓板声,戏中人的喜怒哀乐,全在那典雅的词曲里和婉转缠绵的行腔里表现了出来。
台上的戏扮演完,李屏山便引着今日登台的五人上前来与台下人相见。这五人尚未卸下脸上的妆容,李屏山一一介绍着,魏子然因辨不清这些人是男是女,压根不知谁是谁,逢人上前来与他奉茶敬酒,他只是笑脸相迎,并不敢开口唤人。
逢李屏山过来与他敬酒时,她脸上已染了胭脂似的红,笑一笑,便能勾人心魂。
“然哥儿觉着这几个孩子在台上演得如何?”李屏山搬了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能在临安立住脚么?”
魏子然道:“看他们的身段,听他们的唱腔,应是有些底子的,要立住脚应不难。只是,我有些担心……”
“你担心什么?”李屏山神色一紧,见他似有些顾虑,又笑道,“哥儿直说便是,我请你们来,又不是来听奉承话的,就是要听听你们的建议,看还有哪些地方是需要改进的。”
见她如此爽快,魏子然便直说了:“你前些日子在城中造的势太大了,让百姓心中期望过高。但世间没有尽善尽美的事,戏自然也是,更不会让人人都喜欢。我担心,明日的戏目只要有一点点不尽如人意处,对你这戏园子的口碑会有些不利。”
李屏山笑道:“外头那声势全是郎春白造起来的,这人啊,好心办坏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过呢,你也不用太过忧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且过了明日再说吧——哥儿明日还肯赏脸么?最后一折戏里,我也会登台的。”
“真的?”魏子然醉眼放光,满怀期待地看着她,“你扮演的是戏中何人?”
李屏山道:“前两折戏,该出场的都出场了,如何解这几人的这桩孽缘,就需要我出场了!哥儿看过戏本子了,应知晓我将这出戏的结局略略改了一改。”
“为何要改呢?”魏子然问,“你不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么?也不愿那女子觅得良人么?”
李屏山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反问他:“你何以觉着那宋引章与安秀才是一对有情人?又从何看出那安秀才是位良人?从头至尾,他做过什么?你又怎知那不是那女子的另一处火坑深渊?”
从她千方百计阻扰南屏与自己相见,魏子然便知晓,她不信这世间有坚贞不渝的男女情爱。
“李屏山,”他幽幽叹息着,透过这张熟悉的脸,想要看到她心里去,“你要如何才肯放下对我的偏见与戒心?又要如何才肯信我对她那一片至死不渝的真心呢?”
李屏山笑而不语,起身与其他人敬酒去了。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屏墙,即戏台中间或后面的一堵墙,可供两侧的演员上下场,能隔断后台,和现代的舞台布景有点类似。不过,好像不是每个戏台子都有这堵墙的。
注释②:《赵盼儿风月救风尘》,选自元·关汉卿《杂剧·赵盼儿风月救风尘》。
注:天启三年闰十月。
第149章
【天启三年冬·开园宴】
清风园开园当日,城中百姓听说园中一应茶水果子不收钱,一窝蜂似的挤进园中,楼上楼下乌泱泱一片人海,两边的楼道上也挤满了人;甚而有挑担提篮的商贩走卒来这儿趁买卖,楼上楼下地穿梭吆喝叫卖,一座戏园子俨然成了趁墟赶市①的街市。
今日来此听戏虽免了茶钱,楼上的包厢却须订座,一间阁子也得花上一两银子,里头用来招待客人的茶水果子也要比楼下精致好看些。
自然,楼上视觉最好的包厢是要为官老爷留着的。有官老爷在此坐镇,这儿再乱再吵,也不至于闹出事来。
李屏山从后台帘子后看着前头闹嚷嚷的场景,知晓这两三百号人里真正来听戏的没有几个,趁买卖、趁吃喝的倒占了六七成。
她一面在心里暗自埋怨郎清办不成事,一面又担心待会儿戏开场了,那些不是真心来听戏的人会坏了其他人的兴致。
然,开园第一日,来者皆是客,不能将客人往外赶。
她转头叫来班子里的文武管事赵廷石,在他耳边吩咐道:“你去戏楼前竖一块牌子,上面写:锣鼓响时,请勿喧哗。明知故犯,出门不送。”
赵廷石犹豫道:“开园第一日,便在客人面前立下这等规矩,是否不太妥当?”
李屏山道:“有了规矩,日后才好行事。我这里是听戏的地方,又不是街市,岂能任由这一帮子人在这儿吵闹,扰了真正来听戏的客人的兴致?我们辛苦了好几个月,要的是真正懂戏的客人,而不是这些因利蜂拥而来的乌合之众。你只管照我吩咐去办,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赵廷石没再多说什么,照她吩咐,在戏楼前竖起了一块牌子。
因怕有人偏不信这园子主人真的敢在开园头一天便将客人往外赶,李屏山又悄悄吩咐郎清,让他花钱请一些街上的闲汉,在此演一场杀鸡儆猴的戏码。
园中多是寻常百姓,见那闹事的被拖出去打了一顿,楼上的官老爷也不理会,心底便有几分忌惮,在戏开场后,老老实实听戏吃茶。
整出戏从午时演至酉时,两三百号人里,坚持坐到戏散场的,便只有那四十来人了。
魏子然今日是一个人来的,李屏山特意为他留了楼上的一间阁子。他坚持观到戏散场,虽见了李屏山在台上的扮相,因她扮演的那个老太守戏份唱词并不多,他不能真正见识见识她的身段相貌与音色唱腔,心中总有些遗憾。
楼中客人相继散去后,他在阁子里独自坐着喝了会茶,阁子门忽被人从外推开。须臾,李屏山便从外迈进了一只脚,手中正剥着一颗黄澄澄的桔子,斜倚在门框处,笑着催他:“今日的戏散了,外头也变天了,哥儿还舍不得走么?”
魏子然窘迫难言,只得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起身离了席。
近了门边,她将手中剥好的桔子掰了一半递到他面前,待他接过,她又道:“年前,南家有两场喜事,南春阳的日子定在了这月十六;他家那思姐儿的好日子要在后头,是下月的廿日。南屏为她那哥哥备了一份礼,我无人可托,不知然哥儿愿不愿帮她送这份礼?”
魏子然沉声道:“我并未收到他家的请帖,贸然上门,怕不妥当。”
李屏山却道:“我也没让你当天去送,婚前婚后皆可送与他。”
魏子然低头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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