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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丹青引》 130-140(第6/16页)
下了楼。
楼下,孙妈妈正带着楼中的三两壮丁拦阻着那小伙计,乍然见了李屏山,忙上前扯住她:“先生,可得在我们这儿多待些时日,待冰消雪融再往他处去也好啊!”
李屏山从她手中扯过自己的衣袖,不动声色地笑道:“承蒙妈妈厚爱,李某感激不尽。但李某尚有事务在身,不便在此多逗留,只能他日再来相扰。”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锭二十两重的银子,殷殷叮嘱道,“心巧姑娘,请妈妈多多看顾,莫让她受了委屈。”
孙妈妈得了银子,也不好强留人,只能放她随那香满楼的小伙计去了。
花音坞离香满楼不过一箭路的距离,路上,李屏山便从那小伙计嘴里得知,她这几日静待的鱼儿早于两日前便已上了钩。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引凤轩的几道院门,径入屋后那座不起眼的茶楼。
楼中一片寂静,那些小倌、客人皆未起身,只有三两洒扫茶楼、招待客人的伙计在走动。见了李屏山,皆是笑脸迎着,好似迎着一尊财神,眉开眼笑得像一锭元宝。
李屏山上二楼径直入了最里头的那间屋子,花格月洞门之后,那张步摇床上五花大绑着一胖一瘦的两个人,口也被堵得严严实实的。
近看,这二人正是罗律与何桓。
李屏山慢悠悠踱步过去,无视罗律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目光,笑着拔掉了两人口中的布团,又搬过一张圈椅,好整以暇地撑头坐了下去。
“你是何人?”能开口说话,罗律便恶狠狠盯着床边的李屏山,大声质问着,“光天化日之下,你怎敢绑架良家子弟?你可知我是谁?”
李屏山微微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不然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请罗二哥儿与何二爷到此来叙话。”
罗律满心疑惑,何桓却从对方这话里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便凑到罗律耳边,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了他:“这人许是魏家找来的。哥儿先沉住气,先看看他怎么说。”
罗律一听又是为魏家的事,想起当日受父亲责骂教训的事,心底仍有些后怕,也不敢在这时候仗着自己罗家哥儿的身份逞威风。
定了定心神,他方开口问:“你为何要绑我与何二爷到此?”
李屏山因未用过饭,这会儿肚中正饥,见屋中有糕点果子,便随手拈了几块糕来充饥。听了罗律的问话,她笑抬眉眼,讽刺道:“你二人凑在一块儿干过的事,罗二哥儿怎么转头就忘了?这两日大风大雪,你二位冒着严寒会佳人,可快活?”
听言,何桓立时警觉了起来,挣扎着坐起身,目光深深地打量着李屏山:“哥儿究竟是何人?为何能掌握我们的行踪?”
李屏山用衣袖擦了擦手中的青枣,埋头咬一口,方才缓缓道:“何二爷莫急着套我的话,也不必如此警觉。我先前也说了是‘请’二位来这里的,既然是‘请’来的,我也不会为难二位。”
“你这是请么?”罗律只觉这人在信口胡说,嚷道,“既然是请,就赶紧将我们松开!”
李屏山并不理会他,只与何桓商量:“何二爷应知晓我是为何事‘请’二位到此,但我不是替魏家找二位算账的,是来给二位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的。”
她用衣袖接住嘴里吐出的枣核,继续道:“上回,罗二哥儿虽未在魏家人面前供出何二爷来,但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我能查到何二爷身上,魏家自然也能,不过是没有我这样的闲心余力罢了。何二爷若不想昔日做下的事被魏家知晓,不如借着这次机会,送魏家一个人情。”
何桓知晓这人不是在危言耸听,细思过后,问道:“如何送这份人情?”
李屏山道:“你二人不是想不通这股流言为何会闹得如此汹汹么?你们不安好心欲毁人清白名声,殊不知有人比你们更乐意见到此事。你们欲害人,却被人当了枪使,倒也不无辜。二位若想魏家不追究你们之过,让魏家记着你们一份人情,不若赚出那将你们当枪使的背后之人。”
罗律闻言,不禁哈哈大笑,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看来魏家如今真是虎狼环伺啊!还想让我出面替他家那姐儿澄清谣言,也不看看他家那门庭,配我舍掉这张脸去巴结讨好么?我罗家也不稀罕他家这人情!”
李屏山低头啃着青枣,斜睨着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却是清冷冷地问着何桓:“罗二哥儿舍不下这张脸,何二爷舍得下么?”
何桓并不答言,只是神色深深地再次打量着这个瘦弱得禁不住风吹的少年。
这少年,身似嫩柳纤纤,眼若明星皎皎。纤纤嫩柳身,看似弱不禁风,实则风骨铮铮;皎皎明星眼,若说光明磊落,却又心思深沉。
何桓看不透这少年,明知不能与这样不知根底的人打交道,却没有罗律那样的底气与魏家为敌。
况且,他最初同意与这胖哥儿做这笔买卖,本就是冲着魏家的人情去的。既然这李屏山愿意给自己这样的机会,他何必要错过?
深思熟虑了一番,何桓仍是试探道:“魏家有的是关系银钱,至今他家也没能找出那背后之人,我就算肯舍下这张脸,又要从何找起?”
李屏山见这鱼儿已有了上钩的意向,遂道:“何二爷难道不知君子是斗不过小人的?魏家虽还谈不上是君子之家,却也自诩为是有君子风度的,是不屑于用一些肮脏下作的手段来为他家姐儿澄清谣言的。但,对付小人,还须用小人的手段。何二爷若肯与我联手,不怕魏家不领情。”
这一番君子小人之论,深入何桓之心,竟觉这少年与自己是同道之人,看着不免亲近了几分,爽然应道:“既如此,我便先承了小哥儿这份成全之情。”
罗律听他二人言来语往的,冷笑道:“何二爷何须委屈自己去将就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你也不必怕魏家会找你算账,一切有我罗家呢!”
何桓笑道:“哥儿自个儿都因此事被令尊送到你那刚正不阿的叔父跟前受管教,这会子的底气从何而来?”又对李屏山说,“还请小哥儿替我解了身上的绳索。”
李屏山也不含糊,自去腰间刀匣内取出一把匕首,利索地替两人割断了绳索。
那罗律得了自由,气焰也不由涨了起来,一面活动着手脚筋骨,一面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小子公然绑架良人子弟意图谋害,我要上官府告你!”
李屏山将刀缓缓收起,将桌上那盘未吃完的糕点递到他手中,笑说:“吃些填填肚子再去报官,没的饿倒在这寒风雪地里了。”
“你……”
罗律只觉受到了羞辱,本欲摔开那盘递至面前的糕点,目光垂下时,却陡然从李屏山身上闻到了一阵清新馥郁的栀子花香。
这香味收敛了绽放于山野间的野性与轻狂,香气浓郁却不浓烈,含蓄又不失奔放,温柔而显得妩媚。
罗律从不曾见谁家男儿身上会用这种轻佻张狂的香脂香膏,想起如今所在之地,恍然明白了过来。
他眉梢轻挑,一只白嫩嫩、肉乎乎的手顺势抓住了李屏山端着盘子的手腕,贴近她耳边说:“我知晓你们这楼里是做什么生意的,你若是肯从我,我可以不去告官。”
何桓只觉他说出了一句不知死活的话,还想劝劝这哥儿莫招惹这少年,尚不及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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