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丹青引》 100-110(第11/16页)
,志得意满之余,又觉厌恶空虚,渐渐开始不耐烦接待那些俗客蠢货,态度变得骄矜高傲起来。
孙妈妈心内纵使不满,因她正吃香,也只得好生供着她,不敢再如从前那般打骂,反倒给她配了两个丫头来服侍,心巧自然乐得如此。
而她因得了彩铃离去前的嘱托,屋里虽有丫头使唤,无事时,却只让怜儿陪在身边说话。
她虽对客人多有挑剔,对中途结识的春水却总是另眼相看。这倒不是她看上了这人的样貌品行,不过是图与他的一夕之欢而已。
这男人虽是个粗人,但爱她的那颗心却与来此追欢买笑的嫖客不同,是真真切切地被她迷住了心,开口闭口就是要为她赎身,将来娶回家像供菩萨一样供着。
可惜,这男人却因犯了事,竟被他妻子勒死在公堂上,半途撇撒了她,让她空欢喜了一场。
这一年来,追捧他的男人虽多,也有信誓旦旦夸下海口要为她赎身的,结果却都没了音讯。今日夜市上,她偶遇了魏子然,得了那人几句含糊暧昧的话,不免又勾起了她往昔的一点痴想妄念。
今夜,她受人之邀前往花街夜市的茶肆品茶,让一同前来的怜儿在楼下候着,自己则上楼等人来相会。直至夜色完全黑下来,那相邀之人方才在这破旧又隐蔽的茶楼里露了面。
来人不过十五六岁,身量不长,却有青松挺拔之姿;年齿不大,亦具凌霜傲雪之骨。眉扫霜雪,眼耀日月。清瘦瘦一竿宁折不弯正气竹,寒泠泠一地不畏严寒傲气霜。女儿身,男儿心。女儿身,直教须眉俯首;男儿心,能使淑女扬眉。
心巧本以为魏子然已算是儿郎里容貌出众的,可与眼前这位少年比起来,终究是少了几分直击人心的傲骨风情。若魏子然是春日里的绵绵细雨,这少年便是冬夜里的皑皑冰雪。
少年大大方方在她面前坐下,冰雪一般的脸上倏地如梅初绽,笑着说:“让心巧姑娘久等了。在下李屏山,久闻姑娘大名,只恨无缘一见,今夜姑娘肯屈尊前来相见,李某荣幸之至。”
心巧柔柔笑道:“先生言重了。您既然是郎家哥儿的朋友,自然也是至尊至贵的客人,肯招我这样人来相会,是抬举了我。”
李屏山听她言语爽落,无丝毫扭捏造作之态,也不再与她客套,笑说:“姑娘是个爽快人,我便直说这番请姑娘相会的目的吧。”
她自斟自饮了一口茶,方才缓缓道:“李某知晓姑娘非寻常女子,欲脱离这污泥烂坑,因此特来与姑娘说一段姻缘,好救姑娘脱离苦海。”
心巧心中一动,并不敢深信,笑问:“不知先生此番是替谁来说这段姻缘的?”
李屏山凝视她的眉眼,扬唇笑道:“临安魏家然哥儿。”
心巧蓦地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不似说笑的少年。
她前来赴约,是那郎家哥儿郎清遣人来说的,从头至尾没有魏子然什么事。况她将将才与魏子然相遇,那人甚至都不记得她,怎会托人来说媒?
然,即便此事不是魏子然本意,她也想看看这李屏山要如何帮她做成此事。
“此事……”她眼中漾出浅浅笑意,满怀期待地问了一句,“是他本人托先生来说的么?”
“非也,”李屏山直言,“此乃李某的私心。姑娘曾在郎春白跟前吐露过这段心事,李某从他那儿得知姑娘心中藏着这份情,便思量着要替姑娘做成这段姻缘。但这须姑娘勾住他,让他甘愿迎你进门。只要他有这样的心,姑娘的赎身银子,李某会双手奉上,决不失信!”
心巧不禁疑惑道:“虽说先生与郎家哥儿是相识的,但与我无情无分,为何肯这样为我谋划呢?”
李屏山道:“我说了,我有自己的私心。他若能与你成就好事,便是遂了我的意。换句话说,这是李某与姑娘的一笔交易,成,你好,我也好;不成,我只得替他再觅姻缘——姑娘做这笔交易么?”
“先生如此坦诚,”心巧疑心顿消,笑着说,“这笔交易,我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我如今连见他一面都难,如何能勾住他的心?”
李屏山笑道:“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但,你我的这番交易,事成之前,还是莫声张得人尽皆知,更不能让他知道……”
“我理会得。”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灵璧县,明后期属凤阳府(今安徽凤阳县),直隶南京。
另,天启元年(1621)秋九月,黄河在灵壁、黄铺一带决口,由永姬湖出白洋小河口,仍与黄会,故道遂湮涸。
注:现黄河流经青海、四川、甘肃、宁夏、内蒙古、陕西、山西、河南、山东9省区,从山东省境注入渤海。不过,历史上黄河几经改道迁徙,曾流经今河北、天津、河南、山东、安徽、江苏6省市。
注释②:灵璧大鼓,为安徽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相传起源于战国时期项燕击鼓说书招募兵马的故事,民间艺人根据击鼓说书的形式,融入地方戏曲和民间小调,创造出大鼓说唱这种独特的曲艺形式。清代中后期,灵璧大鼓逐步走向兴盛,由于当时水灾严重,很多人流离失所,灾民四处逃荒,以打鼓说唱的方式乞讨,灵璧大鼓则借地生根,逐渐发展壮大。 (摘自博雅特产网)
明清时期,男风风气较以前更加盛行,所以,文中会写到当时的这种社会风气~~~
第108章
【天启二年春·竹竿巷】
黄昏时候,清湖河上春雨淅沥,喜乐喧天,一艘艘张灯挂彩的喜船冲开迷蒙雨雾,缓缓向众安桥下荡了过来。
随着喜乐声渐近,河边、桥上已挤满了撑伞披蓑前来凑热闹的男女老少。有小孩甚至不顾春水微凉,脱了衣鞋钻进水里来拦渐渐逼近的喜船;那河边码头上也早已停了一顶迎接新娘子的花轿。
王氏乘坐的喜船尚未在码头停稳,水底忽冒出了好几颗孩子的脑袋,将她这一艘喜船围得严严实实,囔着要讨喜钱,不给便不能上岸。
王氏内心不喜,但因在好日子里,不便计较,遂吩咐身边的喜儿散了些钱给这些孩子。
岸上的百姓见拦船也能得些喜钱,忽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争着抢着来讨喜钱。
王氏最先还会大方散些喜钱,但见这些凑热闹的百姓得寸进尺,堵着船只不让她上岸进花轿,恨不得揭开盖头破口大骂。
挨挤哄闹中,不知是谁趁乱中撞动了船头,船身剧烈晃动之下,立在船头的王氏与身边的喜儿脚下没立稳,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栽进了水里。
岸上的轿夫本当这些百姓不过是图个热闹喜庆,闹一闹就会散去,不会为难今日的一对新人。忽听有人囔着“新娘子落水了”,立时拨开人群将那一对主仆救上了船。
尚攸去王家接了亲,已是先一步到了家门口,只等着花轿抬了新娘进来便拜堂,忽有街坊跑来说新娘子落水了。
尚攸不听则已,一听只觉晴天里一个霹雳在头顶炸开。他当下也不撑伞,更是顾不上与忙着招呼客人的叔伯知会一声,急急忙忙赶到河边来看。
岸边依旧围着一堆堆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着“新娘子落水”的事。
那些话,多是些不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