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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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可有什么玄机么?”

    苍云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林瑶华却道:“姊姊且别管什么玄机不玄机的,我们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待会的赛诗会。”

    她这话说出来并没有女子的斯文矜持,在一众闺阁淑女里尤其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惹得阁子里的三两女子掩嘴偷笑不已。

    那坐了“烈日牡丹”桌、带了一名小侍女的女子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朝她这一桌看了过来,又转头对身边那小侍女说:“云珠,给我倒一杯茶。”

    这云珠得了吩咐,提起桌上的茶壶便要往主子杯中续上茶水,却不料主子忽将杯子移开了,那壶里滚烫的茶水顿时倾了主子满身。她吓得慌忙跪倒在地,伏首颤声认罪:“婢子该死,请姐儿责罚。”

    这女子却不动如山,不慌不忙地掏出手绢子擦拭着淋湿的衣裙,善解人意地笑道:“什么该死不该死的,也没烫着人,你快起来。”

    云珠却不敢起身,坚持道:“请姐儿责罚婢子。”

    这边主子不愿责罚,侍女却坚持要受罚,令周围人都十分好奇。

    魏书婷虽觉那姐儿态度和善,是一副体贴下人的姿态,可那小侍女分明害怕得浑身发抖,声音里也透着害怕。她觉着不对劲,虽心里可怜那小侍女的处境,但也不想多管闲事。

    然,林瑶华却不是她这样谨慎的性子,见那小侍女口口声声求着主子责罚自己,心里直骂这人太傻,便出声劝道:“那边的姊姊还是妹妹,你的好姐儿又不与你计较此事,你怎么还傻乎乎地求她责罚你呢?赶紧起来吧!”

    那云珠充耳不闻,气得林瑶华起身就大步上前将人扯了起来:“你莫不是个傻的,怎么不知好与歹呢?”

    云珠垂头不语,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

    林瑶华觉着奇怪,忽听那姐儿笑着说:“我这丫头看着与妹妹一般大,却没有妹妹这样有出息。她以为自己是块砌墙的砖,岂知自己只是那刚出炉的砖,里头脆得像豆腐,不济事。她既不济事,妹妹便甭理她了,回去吃些东西,养养精神,没的饿了肚子,落得里头空空的。”

    林瑶华初听这话不觉有什么,再细细品了品,只觉这人句句都在含沙射影,轻视自己年幼肚子里没有货,好比那刚出炉的砖,只是面子强,里子却是弱的。

    然,因没有证据证明她在骂自己,她只能忍气吞声地回来,在魏书婷耳边低低抱怨了几句。

    正说着话,前面那桌“雨中香菊”的两人忽转身前来攀谈:“二位妹妹,可否通名序齿?”

    魏、林见这两人眉目英气清秀,似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一般,面相有几分男儿的英姿,心底已先亲近了几分,先后通了姓名、序了年齿,又道:“还得请教姊姊们的年齿姓名。”

    其中那看似年长的爽快道:“我叫周丹旐,十七岁;这位是家妹丹葵,十五岁。”

    林瑶华目光大亮,喜道:“姊姊是今年端午龙舟竞渡夺标的那个周家姊姊么?”

    “嘘!”周丹旐在嘴前竖起食指,眨眼,低声说,“夺标的是家里哥哥,记住了么?”

    魏、林心领神会,望了望四周,轻点头道:“记住了。”

    末了,周丹旐又向前瞥了一眼前桌的那对主仆,对两人附耳低语:“我前桌的那位姐儿,妹妹莫招惹她,她面善心狠,不好惹。”

    魏书婷问:“她是哪家的姐儿?”

    “不是杭城的,”周丹旐压低声音,摇着头说,“吴县罗家的,正与我家三哥哥议亲,成了的话,就是我嫂子了。唉……”

    魏书婷一听是吴县罗家的,下意识地便想到了罗衡。但,想到既已与他断了交情,便又强迫自己不去想他。

    林瑶华自是明白这好姊姊的心思,代她问了一句:“她是罗家哪一房的姐儿?”

    “长房长女,闺名芮芮。”周丹旐道,“她和我三哥哥的亲事,就是她那在崇文书院教书的叔叔提起来的,也算是我招来的。早知如此,当日那标我就让给许家那哥哥了。”

    林瑶华陡然想起了许荆光当时对这位姊姊的诋毁,便颇有些不平地说了一句:“许家哥哥我见过的,他当日还骂你不知廉耻,你还想着让标给他?”

    周丹旐笑了笑,不见生气,亦不过问。

    只听得一声铃响,却是午时三刻已到,赛诗会开始了。

    第97章

    【天启元年秋·六一泉】

    几声铃响过后,阁子里的众女贴着围屏朝前方窥望时,只见前头屏风开处,南春阳款款而出,身后擎盘抱盏的侍女仆从鱼贯而出。尾端的那五名侍女穿过前头的男席,径直往阁子里来,往每人面前皆放了一碟五色月饼、一壶酒,便一一垂手立于桌案旁。

    众人皆不解其意,却见南春阳领着苍云已登上了彩棚前的高台,敲锣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道:“今日这场赛诗会换了个花样,不再是由我们给定对象事物来让诸位填词作诗,而是让诸位自己来猜手上拿到的是怎样的对象事物。诸位依照心中所猜的对象来填词作诗,猜对了便能进入下一轮;猜错了也不打紧,诸位有三次试错的机会。不过,若三次皆未能猜中,那便不能进入下一轮了。猜对的诗词,每一轮,我们会评定优劣次序,选出三篇上乘之作。”

    此话一出,底下便有人大声囔着规矩太复杂,听不懂,吵吵嚷嚷的。

    南春阳示意苍云敲锣,而后又道:“诸位稍安勿躁,我们不会让大家毫无根据地盲目猜测作诗的。诸位不妨看看自己面前的那碟五色月饼,五色实乃五言。五言居文词之要①,因此,这第一首诗也须是一首五言诗,不拘是五言古风,还是律诗、绝句②,只要所作之诗是诸位盘中暗藏的对象事物即可。第一轮的对象有五个,是随意分给诸位的。譬如月饼里藏着的对象是‘嫦娥’,那诸位所题咏之物应是这‘嫦娥’。整场诗会,至结束前,不拘何时完成所咏之物的词章诗稿,完成了,便可交由身边的小童、侍女,待阁子里的两位‘诗词博士’过目后,若过了,便能进入下一轮——诸位能明白么?”

    阁子里,有人小声抱怨这诗会的规则鸡肋,也有人已开始认真思索起来,更有人铺纸舔笔刷刷写了好几行诗。

    林瑶华看那已提笔作诗的人正是那罗家姐儿罗芮,不由转眸去看身边的魏书婷,却见这姊姊正坐在那儿好悠闲地在吃月饼呢。

    “姊姊,”林瑶华趴在她耳边笑问,“你把谜面都吃了,谜底上哪儿去找?”

    魏书婷缓缓一笑:“我已知道谜底了。妹妹去你那碟子里拣一块同我一样的花形月饼,一吃便知。”

    林瑶华看她手中拈着的是块雕着朵芙蓉的翡翠色冰皮月饼,不觉福至心灵,也便从自己碟子中拣了那块雕着芙蓉的月饼吃了,里头的馅儿却是红豆的。

    她问魏书婷:“姊姊是什么馅儿的?”

    “五仁的。”

    “原来这谜底却藏在馅儿里!”林瑶华喜道,“我这红豆倒好做出来,古风难一些,我做一首绝句,姊姊这‘五仁’要如何作?”

    魏书婷道:“你有了便写你的,容我好好想一想。”

    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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