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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丹青引》 80-90(第10/15页)
,实则亦然。只要客人卸下了心防,这场问与算的交易便算是做成了,接下来便是化解之法、破局之道了。若只是些微小事,用些言语安抚宽慰即可;若事情干系重大,便模棱两可、以天机不可泄露而对,只提醒化解、破局的关键在客人自己身上。这正是这些先生们的高明之处,因为,人的生死命运本就握在自己手中啊——心斋兄试想想,是不是这样的道理?”
魏子然细想了想先前被那“老道”言语蛊惑的经过,正是在姻缘一事上,自己心有所求,方才慢慢被迷住了。
现今深思林知泉的一番话,霎时间如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
为此,他心内不禁又对林知泉生出了许多深厚爱重之情。这人分明与他一般大,年方十五,何以有如此高深绝妙的见论?又何以活得如此通透洒脱,不为外情外物所拘?
他自叹弗如,感慨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非君,也无法打破我这愚人的痴心迷障。受教!”
顿了顿,他又道:“若说令兄能猜着我的心事,是为着我在他面前露了形迹。你头里为家妹算的那坏前程,可是信口胡说的?”
林知泉本以为他早已忘了这一茬,如今又提起,可见这人是个多心且疑心的,亦是个细心会关心人的,遂笑了笑,毫不避讳地说:“我虽没有家兄那样的道行,但也不会拿令妹的前程来胡说呀!我是从瑶妹那儿听到了一些关于令妹现今所困苦的事,才想要借机提醒你:三木缺一,虽能成林;但独木难支,须水来扶持。”
“何意?”魏子然疑惑道,“请林兄弟莫同我打机锋。然乃一介愚人凡夫,不通佛,不通道,实难领会其中真意。”
林知泉笑叹了一口气,道:“兄与子意兄私交甚厚,不曾听闻他家已帮他说定了吴县范氏么?”
魏子然狠狠吃了一惊:“不是尚未下定么?”
林知泉道:“我听静缘兄说已下定了,子意兄亲自上的门;也已请期定下了迎亲的日子,就在明年的十月初八日。”
“我竟不知……”魏子然喃喃,“婷姐儿已知晓了?”
林知泉点头:“瑶妹的嘴没个把门,这样大的事,她哪里藏得住?我只是不知,子意兄为何要瞒着你这样的事?”
“不,”魏子然脑内嗡嗡作响,揉了揉眉心,沉声道,“他未想过要瞒着我,也未想过要瞒着婷姐儿。静缘兄不会无缘无故与人闲谈这等事,却独独对你说了,那是他在替罗年兄传话,实则是要借你兄妹的口将这事告知我们。”
林知泉不置可否,只道:“瑶妹在我耳边说了许多埋怨子意兄的话,但那些皆是孩子气的话,是不值当听进心里去的。我这里却有几句不中听的话想问问心斋兄,可使得么?”
“林兄弟尽管问来便是。”
林知泉并不斟酌字句语气,直截了当问:“心斋兄觉着令妹同子意兄这段姻缘是良缘,还是孽缘?”
魏子然不由想到了那两人相识之后的种种经历,想到魏书婷为这段悄然萌生的情愫饱受煎熬折磨的日子,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任他如何想要说服自己这是段良缘,却找不到一个词来说服自己。
他的沉默,已让林知泉知晓了答案,接着问了一句:“这两人相配么?”
魏子然陡然抬眸,不防头顶烈日穿枝猝然刺入双目,眼中一时灼热刺痛,遂闭眼低头,低声问:“郎情妾意,郎才女貌,如何不相配?”
林知泉道:“男女是否相配,不是凭你有情我有意决定的。世间多少有情有意的男女,做了夫妻没几年,到最后却成了一对怨偶。不说往后,只看从前现今,依我看,这两人是不相配的。”
魏子然无言。
林知泉道:“此事,我终究是个外人,不好多嘴多舌。但,既然今日碰上了你,我便替瑶妹再问你一句话——当日你们论辩,你如何开罪她了?她现今不但替你家姐儿埋怨上了子意兄,怎么连你也遭她厌恶憎恨了?”
魏子然眸光微凉,笑了笑,说:“身为男儿,却食言而肥,理应被憎恨厌恶。”
“请告知。”林知泉道。
魏子然不愿说,偏头道:“你自去问她。”
“她若肯说,我何必舍近求远?”林知泉笑道,“你不说,我也猜着了。她是不是找你索取身上某件贵重的东西?”
魏子然不答;林知泉便兀自看着他在一旁猜测着:“我猜……她不是要你头上的簪儿,便是要你腰上的绦儿。可前一夜我们钓酒牌时,你头上的簪儿已没了,应是送了人。瑶妹要簪儿不得,便会转而要绦儿,是也不是?”
魏子然早已知晓这人看似散漫疏狂,实则心思玲珑,又心细如发,却未料到会心细到如此地步。
被猜中,魏子然也不再隐瞒,轻叹一声,道:“我那簪子确实送了人,但令妹那番索簪又要绦带的行径,实在令人费解。男女之间,这些东西是能乱送的么?”
林知泉揶揄一笑,眼露戏谑之意:“如何送不得?只是送不得我瑶妹罢了。”
魏子然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方道:“她若要旁的什么,而不是这些令人误会的私人之物,我还是情愿送的。”
林知泉却道:“你不若写封信,我替你送她。”
“这更送不得!”魏子然连声拒绝,“她爱书法,我送她纸笔,可使得?”
林知泉摇头,坚持道:“我只要信。你放心,我要你写的这封信是要教她死心的,看过后,我会让她烧掉。这信随你怎样写,言辞越生疏冷淡,越令人气愤伤心,那就最好不过了。她小孩儿心性,见了你这封信,我再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地说你几句不好的话,这小女孩儿的心就该回转过来了。”
魏子然见如此说,虽觉他有些夸大其词,但也不失为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主意,便与他商量道:“如何写这封信,我尚无思绪,且我身上又没带纸笔,还请宽缓我两日,待我写好了,再请人送往府上。”
林知泉只一笑,起身将一旁的算命摊子使劲掇了过来,又扶魏子然到那椅子上坐着,将摊上现成的纸笔送到他手中,笑着说:“你若没思绪,不知如何下笔,我教你写,只要是你的笔迹就成!”
魏子然一听,只觉这人颇有些靠不住,忙讪讪笑道:“那我还是自己写好了。”
第88章
【天启元年秋·村舍】
魏子然一连写了两封信,因摊位上没有信封,他便自寻了两张干净整洁的纸,三两下便折成了两个信封的模样。
而后,他又提笔沾墨,在两个白纸信封上分别写下几行字来。一封写的是“临安官塘竹子林林氏幺女芳启”的字样;一封却只写了个“婷”字。
他写好搁下笔,待纸上墨迹尽干透,方才将两封折叠好的书信,分别放进了折成的信封里,交由林知泉时,再三叮嘱道:“恳请林兄弟在令妹面前替我多多告饶求情些个,请她看婷姐儿面上,担待我些儿,帮我将这信亲交到婷姐儿手里。改日,我定会为前次食言之事与这次送信之情登门道谢致歉。”
林知泉二话不说收了信,仔细藏进衣襟内收好。见魏子然脸色似已无恙,想起还要去寻那个扮作“老道”不知踪迹的兄长,便道:“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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