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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丹青引》 50-60(第14/17页)
不在藏书室的时机,装作要将包好书皮的书册送进藏书室的样子,径直找到了罗衡。
“你是不是得罪仙姑了?”她轻声质问了一声,随手将手中的书交到他手中。
罗衡不明所以,接过书,笑问:“怎么突然这样问?”
魏书婷便将仙姑离开时脸色如何如何难看说了,一边埋着头去翻动架子上的书,一边嗡嗡说着:“君非良人,仙姑让我从你这苦海里脱身出来。”
“这个鲍仙姑!”罗衡气得发笑,一把按住魏书婷正欲从书架上取出的书本,在她头顶问了一句,“卿乃佳人,渺渺予怀,卿视我为负心人耶?”
魏书婷不应,从他掌中抽出那本书,再次问道:“你究竟如何惹仙姑生气了?”
罗衡见她这誓不罢休的架势,只能将与仙姑的谈话言简意赅地对她说了,而后笑道:“她其实不是在对我生气,是在对她自己生气。”
魏书婷却道:“你若不戳仙姑痛处,她也不会变脸——仙姑厌恶男人么?”
“厌恶男人?”罗衡笑道,“她并不厌恶男人,只憎恶一个被她称作‘铁蛋’的罗家男人。”
“铁蛋?”魏书婷不知这“铁蛋”是何许人,不禁笑了,“你叫铁蛋么?”
“你想什么呢?”罗衡忍俊不禁,“这是二叔的小名儿。二叔幼时体弱,家里便取了个这样的小名儿,希望他老人家能‘文似锵金身似铁’②。二叔觉着这名字土里土气的,有辱斯文,早已弃之不用,家里人也早改了口,只有这仙姑还敢这样称他。”
魏书婷隐约猜到了什么,只是她不好启齿打听前辈间的这等事,便顺着他的话,道:“哥哥也有个小名儿,叫‘兆年’。因他自幼体弱多病,爹娘怕他活不长,就取了个这样的小名儿。你身子也不好,你家里人给你取了‘罗罗’③这样的小名儿,应也是希望你身强如虎的。这名儿可是那‘状如虎’的‘青兽’?”
罗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悄声问:“你近来在看什么书?怎想到这上头去了?”
魏书婷羞红着脸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着书架,嗫嚅道:“算不得看了什么书,只是方才包书皮时,看到了这样的几行字。”
话音落下,他的气息忽拢了过来,她顿时心如擂鼓。她缓缓抬头,只见他微微倾着身子,一手叉腰,一手撑在她头顶上方的书架横槅上,嘴角噙着一抹笑,靠近她耳畔,说:“我这小名儿,非是状如虎的青兽,而是又白又胖的猪猡猡④。我嫌不雅,便自己改了个字。”
魏书婷想笑,又怕伤了他的心,忍着笑问:“你属兔的,为何要取这样的小名儿?”
罗衡道:“这些个生肖属相里,猪是有福的,你别小看了这些吉祥之物。那么,你是觉着我是仙姑所说的那片苦海,还是你眼前这个有福的猡猡?你若真觉我非良人,是个无福的,我也不好强求你,只是……”
他的手早已紧紧攥住了她纤白柔嫩的手指,垂目看着她通红的耳根,轻声说:“婷婷,你还要我怎样呢?心给你,人也给你,你还要什么?我有的统统给你,好么?”
魏书婷使劲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哽咽着说:“我不要什么,我只要你能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
罗衡轻轻一笑,扶过她的身子,双手捧住她的脸,拢着衣袖替她擦泪:“你多对我笑一笑,我就能多活个十年八年的,你要我长命百岁,就对我多笑笑。”
虽然知道他这些话不过是些安抚人的话,她还是努力牵动嘴角,眼中的泪反倒流得愈发凶了。罗衡也不再勉强,轻轻将人揽进了怀里:“哭一哭也好。”
魏书婷却慌得从他怀里退到了一旁,羞窘难安:“这里会有人进来……我……你……不能这样……我进来好一会儿了,得走了。”
她胡乱从书架上又拿了两本书,侧眸看着他,幽幽说了一句:“你若先我一步归了幽冥地府,便是个负心汉。”
罗衡神色紧了一紧,敛容道:“你放心。”
顿了顿,他又追着魏书婷的身影问了一句:“桃花开了,可愿同赏?”
魏书婷只是回头望着他一笑,并未留下只言片语,便抱着书跑出了藏书室。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引自《诗经·卫风·氓》。
注释②:文似锵金身似铁:引自宋·张耒《雪后赠徐仲车》。
注释③:罗罗:此处引自《山海经·海内北经》:“有青兽焉,状如虎,名曰罗罗。”
注释④:猪猡猡,指猪,吴语,湘语。
注:天启元年闰二月,所以,这年春天的故事写的比较长。
阳历有闰年,阴历有闰月。阴历的闰年怎么算,这里涉及到地理知识,文科生如果感兴趣可以自己算一算,我这里就不推演算法了。古代基本使用的是“十九年七闰法”,即19个回归年(太阳中心自西向东沿黄道从春分点到春分点所经历的时间)里必须加7个闰月,也有使用“三年加一闰”的。
第59章
【天启元年春·桃花林】
魏显昭见杨连枝的身子养得稳妥了一些,便决定于本月初五这日在家办一场答谢宴,好好答谢何林二家,早一日便派人送去了请帖。
春光灿烂,是个赏花饮酒的好时候,魏显昭便欲将宴席设在露春园的那片桃林里。
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在绵延数里的春风桃林里,枝头上的花开得如火如荼,似碧蓝苍穹下铺开的锦缎,风吹花落似红雨,香尘满地。
在这样的春光红雨下饮酒吃茶,似乎能让心情也变得明媚灿烂起来。
到了答谢宴这一日,客人如约而至。
因这场答谢宴是男人间的会面,魏显昭只将家中年纪适中的两位哥儿及尚攸带了过来,又早一日便邀请了在此做客的罗衡今日来此处应个景。
至于那位远房哥儿,因不愿凑这份热闹,魏显昭也嫌他行为粗鄙,言语不周,便没强拉着这人来赴宴。
何家来的是何深父子俩,那何家哥儿何东流不过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君,生得相貌堂堂、眉清目秀的,一袭竹青色儒衫罩在身上,衬得他这人清雅斯文。
许是头次随父亲往别家赴宴的缘故,这少年似显得有些腼腆拘谨,并不敢正眼看人,眼角总是向下耷拉着。
何深向来知晓儿子的性情,虽在家里便对他嘱咐了许多话,仍是怕他这见不得世面的模样在这儿闹了笑话,便事先将话说明了:“犬子生性腼腆害羞,也没什么见识,今日在席上,还请在座的几位哥儿担待些。”
魏显昭忙客气道:“令郎英姿清俊,何县丞莫谦虚。”
而林家来的却是家中的两个小辈,魏显昭觉着这林家人摆的谱有些大,心里便有几分不高兴,但人既然是自己请的,也不好慢待客人。况前来的这对“堂兄弟”也一样是风姿卓越、气宇不凡的少年郎君,尤其是那享有“神童”之名的林知泉,小小年纪便有一身磊落洒脱的气质,真乃世无其二、爽朗清举的萧萧君子,令人越看越爱。
而魏子然观那所谓的林家“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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