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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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书婷不想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倏地红了脸,深埋着头不说话。

    映红在门外听到这些话,吓得险些儿摔了手中的食盒、托盘,忙清嗓子咳嗽了两声便入内来,肃容对罗衡说:“哥儿这些话可不许再对我们姐儿说了,若让人听见了如何得了!哥儿也是名门世家出身的,怎么能不知道私定终身是大逆不道的事!哥儿是经过流言谣传的人,当知道世人的唾沫星子是能淹死人的,今日这事若是传了出去,我们姐儿的声名清白岂不是全毁了?”

    她义正言辞的姿态让罗衡不敢回一句嘴,只能上前请求讨好,笑着说:“我也是一时情迷心窍说了那些浑话,恳请姊姊千万替我们保密!此等恩情,罗某没齿难忘,日后姊姊但有需要我效劳之处,定会在所不辞!”

    “呸!”映红见不惯他这副油腔滑调的嘴脸,啐了他一口,笑骂道,“好个没眼色的混账哥儿,也不擦亮你那对眼睛看看,哪个是你姊姊?”

    罗衡方知自己一时口误说错了,又忙着赔礼道歉。

    映红也不愿与他纠缠这些微小事,转而对红涨着脸的魏书婷说:“玉兰姊姊来接姐儿好几回了,这儿也没有别的门可以出去,少不得要委屈姐儿就这样同我出去。我已与子然说好了,若真有人问起来,就照他先前嘱咐您的回答便好。”

    魏书婷正为方才的事被映红撞破而难堪,此时巴不得离开这儿,自然是映红说什么便依什么。

    她并不与罗衡辞别,甚至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跟着映红便出了书房。

    罗衡从屋内追出来,唤住她后,将她遗落在书房的书递给她,说:“陈氏《香谱》虽集沈氏、洪氏以下十一家香谱而成,内中却有遗漏错讹,失了本真。你要制香,所制不过常见常用的那几种,不若参考洪氏《香谱》。我那儿也整理了一些香方,你若需要,我交给你大哥哥,由他交予你。”

    魏书婷接过书,微微笑了笑,说:“那便多谢了。”

    罗衡却是趁递书的时候,偷偷于她袖中握了握她的手,说:“不必谢。”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秦良玉,字贞素,四川忠州(今重庆市忠县)人,明朝末年女将、民族英雄,是历史上唯一一位作为王朝名将被单独立传记载到正史将相列传里的巾帼英雄。(具体介绍见百度,或见《明史》将相列传里及其他史料里关于秦良玉的记载。)

    第45章

    【泰昌元年冬·杨家渡】

    夜色张开帷幕之际,临安街衢巷道的街灯渔火便相继燃了起来,亮如白昼。

    人潮汹涌中,道路忽被一群公差喝开。人群散开后,这些公差便忙着往墙上张贴告示,贴了一处,又喝道去贴另一处。

    片刻的工夫,城中便贴满了告示。

    有人问:“这上面写着什么?”

    人群里有识字的,从头看了一遍,便向周围的人说:“县老爷在整饬风气呢!说近来城中妖言谣传盛行,诽人谤物,甚至有诽谤朝廷的,现今要抓这些人治罪呢!”

    又有人附和道:“是该好好整治整治那些满口喷粪喷屎的人!要说胡桥那家纸墨店的老阿公真是撞了大运,打了长桥魏家的哥儿,倒打出好运来了!若不是借了魏家的势,前些日子为他媳妇打的那场官司,哪能打赢?早知如此,我也该帮着打两下的。”

    这人话音方落,内中便有一人取笑道:“你倒是打打试试?你当谁都有那老阿公那样的运气?”

    人群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忽有人从远处跑来,瞅准人群里的一老一少,大声喊道:“苍老爹,你家媳妇跟人跑了,还不快回去!”

    那领着孙子的苍老爹听了这个信儿,呆呆怔怔地在原地立了好一会儿,却是他身边孙子听说跑了娘,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这苍老爹听见孙子哭,早已醒过神,忙不迭地牵了孙子,径直往码头而去,上了泊在渡口的船,便摇桨飞一般地去了。

    众人见那对祖孙俩走远了,方才扯住那前来报信的人,忙问是怎么回事。

    这人少不得将那媳妇在何处做工,如何与主人家的哥儿爷们勾搭上了,又怎样被那哥儿爷们娘子发觉闹得人尽皆知,待官府要捉拿这对奸夫淫-妇时,才发现这两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众人听说,不免骂一骂那对奸夫淫-妇,又追着问:“这淫-妇可是在钱塘南家酒楼帮工的那个?那奸夫又是谁?”

    这报信的人乐得这些人刨根究底,便拣了街边的一处饮水摊子坐下,买了一碗梨水儿解了渴,方才得意洋洋地说:“这事,就是发生在南家的平湖酒楼。要说这奸夫是谁,诸位不防猜一猜?”

    “你可赶紧说吧!”见他卖起了关子,人群里有人大声催促道,“你若讲得好,我这儿有赏!快说!”

    这人循声望去,却在人群里望见了何桓,便忙起身堆着笑脸迎上去,笑问:“哪阵风将何二老爷吹来了?快快请入座,我请爷喝茶!”

    说着,这人便要找摊位老板要茶,何桓却不吃他这一套,扯住他笑道:“今儿爷请你去处好地方喝茶,但你口里得吐出些好货来。”

    这人知晓这何二老爷不好开罪,只得从了。

    围观的人群见他被何桓拉走,也不敢阻拦,只能悻悻散了。

    发生在平湖酒楼的这种丑事,魏子然身在钱塘,自然有所耳闻。听说那逃走的“奸夫”系南家大老爷的独子,倒比别事多上了几分心,时常留意着官府那边寻人的消息。但因两位当事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官府追踪多日无果后,这事也便不了了之了。

    此后,钱塘便流出一段话,说的是——钱塘南家一门子都撞了邪,先是老四家中丢了女儿,今又是老大家里跑了儿子;女儿丢了数年无音讯,儿子今朝跑了不会有归期。

    而南家大老爷年近五十独得了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到大如宝贝一样宠着,今朝却为了一个死了丈夫的外地女人抛舍了家人;儿媳又日日在家啼哭谩骂,惹得这大老爷又气又急又羞。

    这日,逢这儿媳又前来哭骂,他终是忍耐不住,怒道:“你连自己的男人都守不住,还好意思上我这儿哭着讨说法?你也只是窝里横!那女人是你四叔公那头雇来的,你男人又是在那儿跟那女人勾搭上的,你有本事倒是去那头讨说法去!”

    这儿媳听阿公这样无情冷酷的话,知晓这人是不会替自己做主的,而阿婆又是个毫无主意的软弱妇人,更是指望不上,只得自己悄悄请了街上一帮游手好闲的无赖去那“淫-妇”家里罗唣闹腾,定要讨个说法。

    要说苍老爹一家并非当地人,只因家乡闹饥荒,家里饿死、病死了好几口人,活下来的只是他老两口和媳妇孙儿。因家乡实在无法过活,只能卷着铺盖行李一路行乞到了杭城,靠着一艘船摇桨摆渡过活,索性便在苕溪一带的杨家渡附近落了脚。

    如今媳妇跟人跑了,门前又时常有一帮子无赖在外胡言乱语,这对老夫妻只觉无颜见人,摆渡生意也做不下去了,只能靠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一些钱勉强捱日子。

    然,看着年幼无依的孙子,苍老爹又不愿整日躲着不理生计,终于在某个无人前来厮闹的大雨滂沱的雨天里披着蓑衣出了门。及至到了渡口,他才发现泊在岸边的那艘船早已被人抽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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