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沉沦: 2、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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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尺码的月白色旗袍,搭浅灰色羊绒披肩。

    待她换好,随即经理领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告知:“今天你的工作区域只有一楼的西侧厅和临水露台,负责为几位法国客人提供酒水,协助简单的沟通。”

    两人穿过一道月洞门,抵达邻水露台,假山垒石错落有致,院中湖面流水潺潺,二层檐廊挂着几只八角宫灯,笼里像是嵌着明火的烛,暖光徐徐映亮脚下的石板路。

    祝云筝怔忡地看着眼前的雕栏,不禁随口提起:“赵经理,请问……这里看起来并不缺人,怎么会招临时兼职?是有其它特别避讳吗?”

    祝云筝在方才过来的路上就观察过,瞧着今晚来参加活动的都不是普通人。

    因为有几位面熟的,细细回想应当是在晨间报的版面常客,都是京州戴金佩紫能叫上名头的人物,多有随行的专业翻译,并不需要应侍生来做译。

    更别提,今晚似乎只招了她一个临时工。

    哪哪都透露着不对劲。

    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发问,赵经理始终面带公事公办的微笑:“这是上头的吩咐,我不方便回答,您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去问,那位就在庭院二楼包厢。”

    满肚子的疑虑,祝云筝却也哑然。

    暗透的天色,山风回荡在脚下。

    今晚来这儿工作虽只单纯为了躲人,但祝云筝不想出任何岔子。

    一个周家都能轻易拿捏她的命脉,把她拼命得来的实习机会随口送给亲信,今天这些人的手段只会更甚。

    不多看不乱问,她只矜矜业业地到庭院为客人引路。

    从吧台端了茶,祝云筝一脚踏进庭院时,倏然传来熟悉音色。

    “我说怎么不接电话找不着人,结果是来这儿攀高枝了。”

    轻浮、阴阳怪气的语气。

    等她意识到这人是谁的时候,那人已然贴在她身后了。

    鼻尖嗅到酒气。

    祝云筝浑身骤然僵住。

    周灿喝了酒,摇摇晃晃地抬起手,径直往她腰上搂:“勾搭上了姓赵的?还是张家?想要挣钱,直接给哥打个电话就成,何必辛辛苦苦端盘子?”

    那只带着酒气的手心偷偷摸摸抚上她腰间,一瞬间,祝云筝迅速回身向后,瞬间拉开距离。

    “轰隆——”

    窗外一声闷雷。

    雨水伴着秋风,混杂不清,灰白雨幕无规地扫进走廊。

    祝云筝深吸一口气,很快平复心绪,不想再搭理他,端着托盘大步往长廊里走:“我在工作,借过。”

    瞧她要走,周灿脸色难看极了:“别给脸不要脸啊,你知不知道我能站在这儿靠的是程家亲自点头!我告儿你祝云筝,你要是不跟我走——”

    说着,周灿直接跑着跟上去,用力抓住她的胳膊往身边拽。

    “你干什么!”祝云筝被吓了一跳,几乎只凭本能,直接将手里的托盘砸向对面,利角瞬间划破了皮肉。

    周灿一下酒醒。

    祝云筝看着周灿脸上的血痕,也僵硬一瞬。

    长廊在庭院一角,因得暴雨,即便有遮雨廊,客人们也都已经回了屋内,只有几人本藏身于暗处,听到动静后迅速出现。

    周灿正拧着脸,朝那几人挥挥手:“给我弄走。”

    没有犹豫,祝云筝立刻转身往廊外客人多些的庭院里走,却被人强势拦下,围堵在回廊尽头。

    雨水倏然浇下,顺着发梢滴进脖颈,小腿和本就单薄的旗袍都被浇透,鞋里也进了水。祝云筝感觉到体温被十一月末的冷雨迅速带走,甚至顾不得打颤,只觉说不出的狼狈。

    雨水砸在庭院遮雨的伞面,噼噼啪啪的声响。

    走投无路,气氛僵持。

    就在周灿再次意图将她强行带离的刹那。

    “吱呀——”

    极轻的一声。

    檐廊二楼,一扇始终虚掩的雕花木窗被从内推开。

    寂静的方寸,檐廊二楼忽悠悠传来一道人声,不紧不慢地落下:“吵什么?”

    低沉的慢悠悠,拖腔带调。

    京州人一贯懒洋洋的语调。

    祝云筝呼吸微促,循声看向二楼,有人正倚栏望来。

    孤标挺拔的身影,好似凭空出现在沉沉的雨幕中。

    后来祝云筝常常回想起与程砚知的头两回见面,他始终置身高处,叫她于低谷中辛苦仰视,她也说不清楚,这是否昭彰着以后。

    檐廊垂挂着老式马灯,映亮缭绕雨幕。

    “程——”看清那人是谁的一瞬间,周灿脸上血色褪尽,气势瞬间软下去。

    程砚知唇角一抹笑:“我好容易清净一会儿,小周总这是做什么?”

    “这,我,我同学,我们闹着玩儿呢。”

    “是么……”

    男人眼眸低垂,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她仰起的脸上,沿着她微颤的睫毛、被雨水濡湿的唇珠缓缓往下,湿透的旗袍紧贴锁骨,冷白皮肤下淡淡青色的脉络。

    半晌。

    程砚知的目光自然地从她苍白的脸上移开,平淡掠过楼下狼藉,最终停留在周灿如土的脸色。

    男人仿佛已知晓一切,只淡淡落下一句:“周老真是教子有方。”

    听着动静,赵经理匆忙赶来,跑到楼上歉仄颔首:“程先生,实在抱歉……”

    祝云筝呼吸微滞,因这程姓的称呼和印象深刻的音色。

    男人身量很高,肩膀也宽,矜贵温润的气质,即便眉眼神态好似是温和的,可遮掩在金丝镜框后深邃如墨的双眸却平添几分侵略感。

    与上次无声对视后想象的一样,又不一样。

    这位程先生,这段时间在她耳边出现得实在太频繁,好似无处不在。

    她无端生出被围困的闷滞,自四面八方涌入,剿隐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

    程砚知似乎并未察觉她的打量,只看着周灿,平静地开口。

    “祝小姐是我专程请来帮忙照看法国客人的,怎么如今瞧着,我的人要留要走,还得经你周家同意才行?若真如此,倒是我疏忽,没有提前请示令尊。”

    即便这话里没半个重字,却还是让周灿额间渗出冷汗:“……您误会了。”

    周灿当真是意外,也当真是吓着了,他怎也想不到程砚知会在这儿。

    这段时间周家全指着程砚知吃饭,谁都知道京州这位程二公子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这庄子更实打实是程家的地盘,眼下他却因为这点破事扰了人家清静。

    他就是想给祝云筝那死丫头一点教训,平常人遇到这种事都睁只眼闭只眼,哪曾想她浑身上下加起来超不过三百块钱,连个牌子都没有,背后竟是程砚知这种大有来头的人。

    周灿忙说:“我,我这不小心磕了下,我先去医院瞧瞧,不打扰您了。”

    他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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