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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铁衣披雪》 150-160(第3/15页)
则,打开囚车,拽他出来一拳挥下。
“必然是你这叛徒作祟,不然,李大人不可能兵败至此!”
徐正则被打得眼冒金星,歪头躺在车前哂笑。那人火冒三丈,拳脚相加,打得旁人看不下去,拉开他,劝道:“荆州战败,陛下必然震怒,要从严提审此人!大哥先莫生气,万一把人揍死,咱们可就说不清了!”
那人含恨作罢,被拽走前,不甘心地在徐正则身上补上一脚。
徐正则鼻青脸肿,嘴角溢血,被关押回囚车里。数日颠簸,昔日风清骨俊的白衣公子已然形容潦倒,满身狼狈。
当下,囚车往皇城疾奔,徐正则头昏目眩,本以为会先被押进大理寺监牢候审,不想,刚进皇城,便有金吾卫奉命来接应。
梁王弑君登基后,改年号“太兴”,居奉天殿,如今天下人称“光睿帝”。
金銮殿上,龙威四震,光睿帝坐在金光流转的龙椅上,眉眼半虚,戾气腾腾。他是大邺有史以来最有雄心的一位帝王,也是心肠最硬、手段最狠辣的一位上位者。
不过,他却有着所有夺权者里最具亲和力的面相。他爱笑,气度雍容,五官昳丽,是先皇众多子嗣里笑容最多的。尽管,那笑里藏着数不尽的刀枪。
徐正则第一次见他,他便是笑眼弯唇地看过来,手里晃着一杯酒,蔼然地问他:“徐公子,可否愿意做孤的一把利刀?”
他说愿,从此,仁善为皮,毒辣为骨,假以一身谪仙衣,做尽天下阎罗事。
“徐正则,你便是这样报答朕的?”
金銮殿上,光睿帝漠然发问,这一次,他脸上不再有笑。
徐正则伏跪在地,地砖光可鉴人,他看见里面映出的脸,僵硬苍白,惨无人色,像是已死去多时。他的心仍在动,满腹残喘的算计,他慢慢抬起头来,悲声道:“微臣冤枉,陛下明鉴!”
“冤枉?”
龙椅下,侯立着一名甲胄在身的将领,乃是金吾卫指挥使梁平。他满眼讥讽:“陛下派你蛰伏江州,伺机拿下庆王,你无功而返,让淮南、庐陵尽数被叛贼收入囊中,此乃罪一!陛下宽宏大量,允你将功补过的机会,将前线杀敌重任交付与你,可你欺上罔下,勾结逆贼,此乃罪二!桩桩件件,皆乃抄家灭族之罪,你有什么脸面喊冤?!”
梁平掷地有声,满殿肃然,光睿帝眼底冷意更瘆人,他扯动唇角,似想笑一笑,可这一次,他没能笑出来。
“江州失利,徐某无从辩驳,但是勾结叛贼之事,徐某从未做过。徐某一心效忠陛下,天地可鉴,日月可昭!”徐正则昂然反驳。
梁平皱眉:“休想抵赖!荆州刺史李瀚已告发你私会岑元柏,抛弃岐州城!昨日,前线传来战报,危怀风已率军攻下荆州,李瀚阵亡,前线溃败。若非是有你从中襄助,叛贼焉能得逞?!”
“荆州一事,徐某正要向陛下禀告。危怀风诡计多端,又有岑家女辅佐,想要攻破前线,不是难事。为能取胜,徐某费尽心机,设下圈套,假意弃城,坐等叛贼上钩,结果不等事成,便被李瀚派人绑走。李瀚诬陷忠良,贻误战机,致使荆州大败。陛下圣明,自当明察秋毫,为微臣做主,为荆州做主!”徐正则慷慨陈词,叩首一拜。
梁平结舌,看向龙椅,光睿帝脸上阴晴不定,耷着眼皮:“圈套?什么圈套?”
“那天夜里,岑家家主为雍州瘟疫一事前来拜会,愿能与微臣求和。陛下知晓,微臣与他不共戴天,自然不会答应他的请求。杀掉此人后,微臣命其扈从送去假药方,接着留下密信,率兵退出岐州。”
“什么密信?”
“荆州布防图。”
光睿帝眯眼。
“按照微臣的原计划,危怀风、岑家女救父心切,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攻入岐州城。那微臣便以退为进,先从城里撤走,假装丢失布防图,再等他们看见岑元柏的尸首后,含恨杀来荆州。那图上的一切军情皆为伪造,一旦他们上钩,微臣便可埋伏兵力,一网打尽。可惜,这一计没能使成。”
梁平反唇相讥:“胡说,你说药方是假,可是雍州的瘟疫已散!否则,他们何以能杀至前线,攻下荆州?!”
“徐某可以对天发誓,那夜派人送走的药方绝对不是真的,不过,危夫人——也就是夜郎国主也在雍州,为徐某制造瘟疫的那名苗族少女说过,夜郎王族人可解百蛊。或许,是被他们破解了疫疾里的蛊毒。”
梁平垮脸。
光睿帝开口:“那名苗族少女呢?”
徐正则眉目不动:“微臣被绑得突然,还不知晓她人如何。或许,仍在荆州吧。”
“派人去找。”光睿帝往梁平看。
“是。”梁平应下。
光睿帝倏地起身,绕开御案,走下台阶,行至徐正则面前,扶起他。
徐正则动容:“陛下……”
“谁打的你啊,下手没轻没重的,揍成这样。”光睿帝撩开他凌乱的鬓发,凝结在眼底的冷意消散,语气关怀。
梁平看在一旁,愤懑难平。
徐正则低头:“微臣无恙。”
“脸都肿成这样了,还无恙?是那帮押送你来的荆州差役是不是?梁平,传朕旨意,先把那一帮狗腿的手脚剁了。另外,李瀚构陷忠良,战败丢城,当论死罪。”
梁平抿唇:“陛下……李大人已为国殉身了。”
“哦,那就没办法了。”光睿帝看回徐正则,撇眉,“徐卿,朕惭愧,不能亲手杀了李瀚,替你出气。”
徐正则有些受宠若惊:“陛下愿意信任微臣,已是臣之大幸。李大人也是一心为朝廷效劳,才会急中出错,微臣心里无怨。”
“唉,可是荆州一败,盛京城前再无屏障,老九那人自诩仁德,杀起人来,却不留半分情面。依朕看,怕是不出半个月,他们就要兴师而来,杀朕夺位了!徐卿,朕如今已是穷途末路,能用之人,屈指可数,你满腹筹谋,可愿意再次为朕效忠?”
徐正则心头涌动,为这一句,等候多时,应道:“若能蒙陛下不弃,微臣自然愿意戴罪立功,为陛下守住盛京,杀退叛贼!”
光睿帝拍他肩膀:“行,那这两日你便先回去休养,也替朕仔细想一想,待叛贼杀来以后,该当如何应对!”
徐正则抬眼,看着光睿帝的眼睛。
光睿帝一笑:“嗯?行否?”
徐正则敛目:“微臣遵命。”
※
徐正则在盛京城里并无住宅,离开皇城,唯有下榻岑府。
阔别两年,岑家老宅里已满是灰尘,像是一件从土里刨出来的古玩,纵然擦拭,也难以窥见原本的色彩。
徐正则拾掇完昔日的住处,坐在窗前,往外看时,发现夜幕微光明灭,推窗一辨,竟是冬夜飞雪。
是,他差点忘记了,盛京城的冬天是一定会下雪的。
很多年前,就是在这样一个下雪的冬夜,他被那人牵着手走进这座小院,茫然地四下环顾。满院是雪,也满院是人,有伺候他的,有来围观、凑热闹的,他杵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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